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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離開九門嶺,17號這一整天他呆在這邊干嘛?又或者,他就算離開了九門嶺,他又去了哪里?為什么最后又回到這邊。
“他們身上沒有打斗過的痕跡,也就是說現場應該沒有第三人。”
葉濛又問:“車廠確定沒有監控嗎?”
梁運安說:“確定,里里外外全都查看過,唯獨門口的保安室監控還能用,其它都壞的。”
“保安室?”
“嗯,我們查了,無可用信息,”梁運安抿了口水,突然想起來,“唔”了聲,囫圇吞下去,說,“我昨天又去市局翻了下你媽媽那個案子的詳細案宗,你知不知道你媽媽當時的案子,其實是有一個目擊者的。”
葉濛本來在看窗外,此時夜幕沉沉壓下來,商業街店肆林立,霓虹燈勾勒著cbd中心鱗次櫛比的高樓,聽見梁運安這話,她驀然轉回頭來,眼神錯愕,顯然是不知道的。
梁運安是意料之中,這才同她娓娓道來:“九門嶺這段路,八年前公路沒翻修,還是個野山路,沒監控。所以成了這些富家子們的飆車基地,特別是夜里兩三點的時候,城里這些少爺們有什么需要解決的私人恩怨就往那塊去。”
九門嶺是鸛山區最危險的一段盤山公路,整條路段有十九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路窄彎急。那會兒還沒裝護欄,一邊崖底峻險怪石遍布,一邊壁立千仞高聳入云,仿佛在高空中游云走霧。駕齡十幾年的老司機過這段路都會老老實實摁喇叭,除了那些喜歡尋找刺激的富家小開,沒人敢在這個路段上生事。后來出了事,富二代們兜不住,警察把路封了,去年才重新開始修路加寬,但很多小急彎還是沒有監控。
梁運安說:“那個目擊者,在你媽出事的第二天來警局報過案。”
“說什么?”
葉濛不知道怎么,眉心仿佛連著心跳,砰砰跳地格外夸張,耳朵嗡嗡嗡,有瞬間似乎聽不清。
梁運安二十六,看著面頰黝黑,成熟穩重,但實際比李靳嶼還小一歲。他警校剛畢業就分到鸛山來了。大概是不太適應穿這么一絲不茍的襯衫,生澀地一邊低頭解開領口的扣子,一邊說:“說他當時在車里看到兩個人,副駕駛上還有一個男人。”
葉濛微微蹙眉,“他指認了嗎?為什么當時警察沒有告訴我?”
梁運安解完扣子終于舒坦了,抬頭看著她,“警察不會告訴你的。”
葉濛眉凝住,坐姿漸漸僵硬:“為什么?”
“因為他第二天又否認了,說自己記錯車牌了。”梁運安說。
“他現在在哪,我能聯系他嗎?”
“案宗上用的是化名,我晚上翻翻檔案。”
晚上梁運安并沒給她電話,直到第二天中午,葉濛正要去見新河的老董事長,這人她跟了兩年,董事長于文青算是個老藏家,在業內威望盛載,去年在法國伽德的秋拍會上購回一只價值兩億的青花碗。就算不能合作,也想著能跟于老交個朋友也成。
但顯然,于文青看不上她這個黃毛丫頭,更看不上他們萬興這家小公司。葉濛剛上車,車子緩緩挪出車位,助理抱著七七八八一堆文件,坐在副駕把她電話拎起來,“梁警官。”
葉濛側了下頭,將頭發撥到一邊,塞上藍牙耳機說:“幫我接藍牙。”
“我查到了,”梁運安在食堂吃飯,電話那邊都是不銹鋼盤子匆匆堆疊的鏗鏘聲,“這人好像現在不在北京,戶口也遷走了。”
車子慢慢匯入車流中,葉濛車技其實還是很一般,急剎踩個不停,助理已經顫顫巍巍地雙手拉上了車旁邊的拉手,一邊小聲地:“姐,您開車都不看我這邊后視鏡嗎?”
葉濛掃她一眼,“哦,忘了。”說著漫不經心看一眼后視鏡。
“……”
緊跟著,她問梁運安:“叫什么名字?”
“唔……”梁運安嘴里嚼著飯,心不在焉地又跟著紙上記著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又對了一遍,才說:“李靳嶼。”
葉濛以為是同音,又或者是自己太想他了,聽錯了。她嚴重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隨即一把拽掉耳塞,直接讓助理外放到車里,壓著突突突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冷靜地問:“怎么寫?”
但聲音都是冷的,聲線緊緊繃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
梁運安隔著電話線渾若未覺她的緊張,一邊匆匆埋頭扒飯一邊給她拆字解釋:“木子李,革字旁的靳,革命的革。島嶼的嶼。”
葉濛一個急剎,直接把車靠邊停了:“梁運安把這個人的身份證號碼發給我謝謝。”
小助理瞧她這神色,有點坐立難安,小聲問:“咱們下午還去嗎?”
葉濛一手搭著方向盤,一手捏著手機,冷著臉,“為什么不去?”
手機叮咚一聲響,梁運安發過來了。葉濛隨之將昨晚李靳嶼發給她的身份證照片調出來,一一對照。
李靳嶼。
11010519931028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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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靳嶼將鈄菊花送到徐美瀾家里。
大門敞著,徐美瀾正在廚房里,使喚小姑做飯,小姑嫌她煩,“到底我做還是你做啊?不吃拉倒。”
徐美瀾:“這么跟你媽說話,沒教養。”一轉頭,看見李靳嶼推著鈄菊花站在門口,笑瞇瞇地熱情招呼道:“寶貝來了,吃了嗎?”
“吃了,”李靳嶼將鈄菊花推過去,“我明天去趟北京——”
徐美瀾笑著打斷,“知道啦,濛濛來電話啦,你多玩兩天,奶奶交給我們。”
徐美瀾笑起來跟葉濛很像,眼鏡都是彎彎的,溫柔又帶著點調侃。
李靳嶼沒急著走,陪老太太呆了會兒,老太太在家捯飭了一天,現在把自己打扮得跟個禮物似的,此刻看到徐美瀾倒有點不好意思,一言不發。時不時拿眼神瞟他,李靳嶼覺得好笑,逗她,“害羞?”
“害羞個屁。”鈄菊花罵。
徐美瀾聽見,啊了聲。鈄菊花又瞬間偃旗息鼓了,“沒……沒事。”
李靳嶼突然發現,奶奶其實很喜歡徐美瀾,她看徐美瀾的眼神,有點像看自己的女神。
葉濛電話打過來時,李靳嶼在陪徐美瀾聊天,沒說兩句,匆匆掛了。等撥回去時,葉濛又去洗澡了。
最終等李靳嶼從徐美瀾家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