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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咱們就這么走了,把我爸一個人丟下,他心里得多難受?”邵迎春極力勸說,“到時候我爺奶那邊逼勒我爸,咱再逼勒,還不把人給逼勒瘋了?”
李鳳英也遲疑了,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她當然不忍心逼勒他,但也不能任由他就把房子給出去。
“那你說咋辦?”
“等我爸回來,有啥話咱一家人還不能好好商量?”見李鳳英的態度有所緩和,邵迎春乘勝追擊,“再說我爸啥事不聽你的,沒必要為了外人傷了爸的心。”
最后這句話打動了李鳳英,點頭答應了。
既然暫時不走了,就得找個落腳的地方,主屋有邵老太在,李鳳英不想過去,娘幾個就去了東廂房。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邵迎民找來了赤腳大夫。
邵迎夏想把人叫過來幫李鳳英處理一下臉上和身上的傷,被她拒絕了,她不想外人知道是她們妯娌之間打架,怕丟人。
“上你爺奶那屋拿點跌打酒來就行,再找兩片土霉素。”李鳳英說話的時候牽動了嘴角的淤青,疼的嘶了聲。
邵迎夏看她的傷基本上都是些淤青或者抓痕,并沒有出血,這才出去找跌打酒了。
邵迎春則是出去找了臉盆放在院子里的洋井邊,又去了上房舀了一瓢水倒在洋井里,趁著水沒沉下去之際用力壓動井把,片刻后就有水流進了盆里。
大門再次打開,邵連仁陪著邵老爺子回來了,見到邵迎春在打水,問道:“春兒,你媽呢?”
邵迎春指了指東廂房。
邵連仁把老爺子送回了上房,轉身也去了東廂房,然而滿肚子的話在看到李鳳英臉上青紫的淤痕,以及委屈又犀利的眼神后,頓時哽在喉間。
“疼不?”千萬言語,最終只化作了這兩個字,卻仿佛能擊碎堅冰。
李鳳英眼里的犀利盡退,剩下滿滿的委屈,豆粒大的淚珠一下子掉下來。
能不疼嗎。
“別,這咋還掉貓崽了呢?”邵連仁手忙腳亂的想給她擦眼淚,又怕碰疼了她,雙手朝上伸到她眼前,“快,趕緊接著點。”
李鳳英噗嗤一下子笑出來,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下,“瞅你那傻樣。”
見她終于笑了,邵連仁的心也放下來,挨著李鳳英坐下,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你說你是不是傻,二嫂那是啥體格,就你這小身板能打的過她?有啥事不能等俺回來再說?”
不提這話還好,一提起李鳳英就氣不打一處來,將之前的事詳細的說一遍,“……要不是她在那湊火加鋼的,他奶也不能那老說我,我不打她還留著她?”
李鳳英越說越氣,然而在邵連仁一臉,“你有本事打架,倒是打得過人家呀”,的眼神下,所有的話哽在喉間,氣的一扭身子背過去。
屋子里陷入到短暫的安靜中。
邵連仁想起了邵老爺子的話,又看了眼氣呼呼的李鳳英,更覺為難,重重的嘆了口氣。眼見著她肩膀動了下,卻沒轉過身子,邵連仁再次嘆息,“做人難吶,做男人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