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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順從的抬頭。
確是個姿色秀麗的女子,但論儀態,也僅稱得上小家碧玉,只除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并無太多出眾之處,這眉眼……為何有些熟悉?
“你叫什么?為何會在這里?”趙婉問道。
“我……奴家姓王名如嫣,奴家來京城投親,未想那親戚卻將奴家買到了青樓。奴家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幸得世子相救,奴家才沒被那幫惡犬帶回魔窟。世子見我有傷在身,便帶了奴家來這里將養。”如嫣見公主問話,不敢隱瞞。
“你可知世子是本公主駙馬?”她問。
“奴家知道……”如嫣俯首道,“奴家……奴家仰慕世子,但奴家不敢做非分之想,只求可以做府里的奴婢侍奉公主駙馬。”
“呵……倒是個實誠的,”公主冷笑,“你可知你自以為是的愛慕會給駙馬帶來什么災禍?駙馬既已請你離開,你為何還在此逗留?”
“我……奴家尚未痊愈,世子說奴家痊愈之前可在這里養傷。”如嫣不敢抬頭,只繼續跪在那里回話。
所以少陵并非要留她在別院,更不打算收她做外室……她暗自呼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也在提心吊膽。
“既然好不了,那便不必好了吧。”她對低著頭的如嫣道。
如嫣不太懂她話里的意思,頓了會兒功夫才想明白,立刻磕頭道,“公主饒命~”
“呵……如此膽小,如何侍奉本公主?再問你一遍,你的傷如何了?”趙婉喝問。
如嫣識時務的道,“奴婢傷勢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今日便可以離開侯府了。”
趙婉點頭不再看她。
如嫣戰戰兢兢的跪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有沒有命走出府門,心中對楚原哪還有半點心思。
不一會兒春梅帶著兩名侍衛和茗兒回來復命了。
春梅將手中的畫卷遞給了趙婉,趙婉正要打開畫卷,春梅卻道,“公主,不論畫上是什么,茗兒背后議論主子,妄圖離間主人,都罪不可赦,不若先將她帶下去,等公主有了定論再行發落。”
婉兒微微詫異的看了眼春梅,道,“來人,將這兩人帶下去。”
兩人呼著“公主饒命”被帶了下去。婉兒將侍衛們遣至亭外,亭子里只剩她和春梅秋宜了。
春梅請她屏退眾人,必是有原因的……她深吸了口氣,打開畫卷。
這是一幅人物畫,畫中人側著臉對著寒梅,叫人看不真切她的容顏,卻能感受到她一雙美眸中的淡淡憂傷。茗兒說的是對的,畫中人確與王如嫣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茗兒不識畫中人,她卻十分熟悉,尤其那女子身上所穿淡青色鳧靨裘,裘衣系帶上的金線在冬日的陽光下透著耀眼光暈。得是怎樣的觀察入微才能將這扣子上的金線光暈都畫得這般美啊?
他可知,這金線在自己的鶴氅領子上也有?那一年母后賞了所有公主越制的金線,為她們做了美輪美奐的冬衣。
他應是不知的,她從未見過他給自己作畫,她也并不知原來他的人物畫也這般好。
她看著畫作上他所寫“踏雪尋梅”幾個字,大笑了起來。難怪成親一年多他總是這般疏離有禮,難怪怡兒大婚他喝了那么多酒,難怪……所以,那一晚的溫存也不是對自己?所以他們歡好時他叫的不是晉陽不是婉兒,而是“公主”?
她沖出了令她窒息的湖心亭,在鵝卵石路邊干嘔著,兩個侍女跟著出來,拍著她的背安撫她,卻不敢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