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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嵌進了木頭里,推拉抽屜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滑蓋的。”
歸海夢這么說。
她此刻已經消化了這個封閉空間里的窒息感,喘了兩口氣:“我們在的這個地方,像個東西?!?
卓槐伸手就能夠到,能測出大體高度,長寬差異明顯的比例,周圍木質板的觸感,以及剛剛推開又合上的音效。
“像個棺材?!?
外面聲音消失的很快,上方陸續又亮起紅色閃爍的注視。
這里不止他們,還有其他人,但四周隔音效果良好,如果不是聲音過高,他們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歸海夢深吸一口氣,長待在黑暗的閉塞空間容易讓人變得焦急和暴躁,她不想在搞不清狀況的時候情緒化。
女孩貼著卓槐的身子,小聲同他咬耳朵:“……不太對勁?!?
轉生地任何一個地方,哪怕在中心區里都有至少一個主導角色,這樣突如其來的屠殺還是第一次,而且那些東西都聚集在外面,這等于在不清楚規則和不提供任何提示下自己找出口。
雖說轉生地一直沒什么規則,但這次明顯做絕了。
歸海夢再次打開手電筒,仔細地巡視了周圍環境,確定沒有出口。
強光激醒了昏迷著的唐詩,她勉強睜了眼皮,循著光看見偎在卓槐懷里的女孩,冷笑一聲:“真會抱大腿啊?!?
李小琬急聲道:“小聲點,別說話?!?
她不敢也不愿意碰唐詩,只能低頭提醒她。但唐詩知她耳根子軟,極好掌控,待她已不像當初那樣需要用心計地哄,反而是習慣后的不耐煩:“怎么,你是要倒戈了嗎?”
歸海夢關了手機:“別說話了!”
但來不及了。
頂端忽而沉了一下,急速的踏板聲朝著他們涌來。
卓槐拉著歸海夢,沉聲道:“往里走?!?
幾乎瞬間,他們頭上的板子被推開,無數細長的好似繩索的鮮紅舌頭密密麻麻擠了進來。
被摁進懷里的歸海夢正好能看見外頭的景象——燈光昏暗,近乎于黑,越來越多紅色的眼睛出現在她頭頂,即使歸海夢已經暗適應,依舊不能看出外面那些東西的形狀。
藤蔓似的舌頭長驅直入,它們沒有特定攻擊目標,碰到哪個就是哪個,唐詩正好就在直線上,她逃跑不及,傻愣愣地看著舌頭沖著她過來了,極端的恐懼堵在喉間,也顧不得冷嘲熱諷了,摸到旁邊的東西就擋了出去。
“哥!”
被唐詩抓住的男孩嚇得哭出來,長舌卷住了他的脖子,被他喚哥哥的胖男人看得驚駭欲絕,吼了一聲抱住弟弟的身子,試圖掰開他脖子上的舌頭。
但它們似乎一次只攻擊一個人,更多的舌頭繞上了男孩的四肢,任男人咬牙咬得爆青筋,也搬不動分毫。
青年看不下去了:“放手,快放手啊!”
男人攀在一堆舌頭上,死死拽著弟弟,嘴唇都要咬出血來。
“他已經死了?!鼻嗄曜ブ腥?,“你拉著他也不會回來的!到時我們都得死!”
男人眼圈接著紅了,眼淚成串地流下來,但依舊抱著弟弟,青年沒有辦法,上前死命踹了他一腳,男人懸在空中,被他這一腳踹地松了手,眼睜睜看著自己弟弟被拖了出去。
門外傳來咔嚓咔嚓的咀嚼聲,鮮血和碎肉不時掉落在血河里。
男人摔在地上,猛地起了身,給了唐詩一巴掌,掐著她的肩膀:“死的該是你,你把弟弟還給我!”
唐詩被扇得頭暈目眩,怒從心起,掙扎道:“我又不知道!誰讓你們都不給我說清楚,再說他要不是站在那里也不會死,他自己找死怨誰?”
她話沒說完,又挨了一巴掌。
“是你把它們招來的,你還有臉推卸責任!”
男人嫌她臟,把她甩在地上,被惡心的寧愿用血水來涮自己手上黏糊糊的液體,恨得眼圈都紅了:“你等著,我一定要把你弄死?!?
唐詩咳嗽幾聲:“我呸,別把自己說的那么偉大,不是兄弟情深嗎,有本事跟著你弟弟一起死啊!”
“別說了!”上面的門板已經被關閉,青年警告她,“再說又要死一個!”
唐詩不屑地笑了一聲,但聲音的確變低了。
男人被唐詩壞而不自知的態度氣得磨牙,想起自己弟弟一路跟著自己,安安靜靜一小只,眼淚又流下來。
唐詩瞪李小琬:“你怎么都不幫我?”
“……是你害死的人。”
唐詩啐了口:“我都說了是他自己?!庇株庩柟謿獾匦Γ霸趺?,歸海夢給你灌什么迷魂湯了?”
無辜躺槍的歸海夢沒空理唐詩,她望著上面怔怔出神。
大家都在里面,她和卓槐站在最外面,差一點就曝光在推開的木板外面,又因為卓槐一直護著她,歸海夢背靠木質板面,是唯一一個能看清上面情形的人。
青年在旁道:“不能等下去了,我們得想辦法逃。”
歸海夢咬了下唇,轉過頭來輕聲道:“我不建議你們逃?!?
“為什么?”青年疑惑道,“你看到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