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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萬籟俱寂,他覺得他和她就像夫妻。
他小心而卑微地挪到她身邊,在被窩里找到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
梁緋起得比顧之衡早。
清晨的鳥兒在樹梢啾啾地叫,梁緋在屋旁的空地打拳、練劍,身上出了汗。廚房里煮著粥,顧之衡洗漱完,給梁緋遞上熱毛巾,叫她吃早餐。
他昨夜睡得很香。
衣服是他吃完早餐后洗干凈晾曬的,梁緋拿著《奇報》看,他走進屋里,她抬起頭:“我們出去玩吧?《奇報》上說豐收節(jié)就在明天,今天的街市應該很熱鬧?!?
她在禁足,出去玩必須偷偷溜出去,不能被發(fā)現(xiàn)。
梁緋竊笑道:“我知道一條小路,能去外面?!?
說完,她拉著顧之衡上山。
山上鳥獸很多,其中不乏力量強大者。梁緋久居后山,早已摸清它們的脾氣,知道哪個能惹哪個不能。
她帶著顧之衡從厲害妖獸的領地邊緣走過去,有驚無險地穿越了被梁家列為禁地的樹林,用了一個半時辰離開后山,來到挨著后山的小鎮(zhèn)。
豐收節(jié)是值得慶祝的大節(jié)日,鎮(zhèn)上掛了新燈籠,店鋪把招牌擦得干干凈凈,有不少流動小販在擺賣。街上雖然稱不上人山人海,卻也熱鬧得人擠人,讓梁緋很興奮。
天知道她多久沒出門逛過街了。
她轉頭,看著顧之衡:“我好高興!”
他在看她。
對上她的目光,他心虛地看向別處,道:“我也高興?!?
“你在偷看我嗎?”她湊近他,忽然拉住他的手,臉上笑嘻嘻。
顧之衡紅了臉,低頭默認。
“老是看著我難道不覺得膩?”梁緋不解。
她的眼角余光瞥見賣面具的小攤,立刻扯著他走了過去,指著面具叫道:“阿衡,你看那個面具,好特別哦!我看中它了,我要買!”
面具是彩繪的猙獰惡鬼,她取下面具戴在臉上,猛地回頭,有意嚇唬顧之衡:“嗷!”
顧之衡沒有被嚇到,被逗笑了。
梁緋撇嘴,嘀咕一句,叫顧之衡幫她將面具兩側的帶子綁好。
他的手指在她腦后活動,呼吸時氣息撲在她耳朵上,溫熱而潮濕,像羽毛拂過。
她摸了摸耳朵,隱隱覺得不太自在。
是太接近他了嗎?
可她跟他做過更親密的事,當時她可沒有不自在。
透過面具的眼洞,梁緋拿眼角余光窺視顧之衡。
他的面容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好看,皮膚白皙細膩,黑眸紅唇,五官和臉龐輪廓乍一看很熟悉,仔細看卻十分英俊。她注意到他被女人們明里暗里關注,就像她被男人們偷看,不過女人看他的目光較克制。
啊,原來他已經長成英俊少年了。
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顧之衡不是印象中黑瘦弱小的可憐模樣,也不像她印象中普普通通的變聲期堂兄堂叔侄子們,梁緋心里感嘆。
戴著面具的體驗很新鮮,卻不能吃東西。
梁緋看中糖果子,把面具推到臉側,嚷嚷著讓顧之衡摘糖果子給她吃,又讓他給錢。
就這樣吃吃喝喝地逛完一條街,太陽爬升至頂點,慷慨地揮灑熱量。
梁緋吃得很飽,揉了揉肚子,看到人們去山下。她看向山下,那里有一座小道觀,游人如織。
她招呼顧之衡下山,并不進道觀,而是去道觀附近的小溪,坐在石頭上休息。
這里人少,安靜,適合歇著。
走了許久山路、逛了許久街,梁緋脫掉靴子,扒掉襪子,將雙腳浸泡在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溪水里。
“腳不舒服?”顧之衡問。
“沒有不舒服,只是穿襪子穿靴子久了,有點悶?!绷壕p說。
涼風徐徐,她理了理毛茸茸的發(fā)絲,越理越亂。
顧之衡伸手過來解開她的發(fā)髻:“你頭發(fā)亂了,重新梳吧,我給你梳?!?
“你帶了梳子來?”梁緋晃著腳,心情愉快。
“這次沒帶,下次帶。”顧之衡用手指梳她的頭發(fā),慢慢理順,梳成發(fā)髻。
惱人的風吹個不停,梁緋被吹到臉上的發(fā)絲煩到,道:“我想剪短發(fā)了,長發(fā)不好打理。”
“別動?!彼f。
梁緋閉嘴,一動不動。
少頃,他說可以了。
她看向他。
他站在她身旁,彎著腰,衣領里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鎖骨,臉距離她很近。
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近到能看見彼此的皮膚上長著絨毛。
注視著他烏黑的眼睛,凝視著他紅潤的唇,梁緋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樣的感受。他是一名愛慕她的異性,她聽到心臟在砰砰跳,血液在血管里快速流動,使得體溫升高。
她好像有點緊張。
他也是。
所以,干嘛要緊張?他又不是吃人的妖獸。
梁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張的情緒蕩然無存。
她微微仰起臉,戲謔地看著顧之衡。
他直起腰來,唇緊緊地抿著,似乎生氣了,要背對她。
不假思索地,她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笑的。”
他的睫毛長而卷翹,像小扇子,遮住眼眸里的情緒變化。
梁緋覺得他更生氣了,索性用力一拽,把他拽到自己身旁坐下。
兩人肩挨著肩,體溫透過衣物傳遞,親近極了。
她問:“剛才你在思考什么?”他還沒回答,她先坦白,“我那時心里想,你的嘴唇軟不軟。我見過別人咬嘴唇,兩個人挨在一起互相咬,很投入,沒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