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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樵被問得正中心事,無話可說,這會兒他覺得是輪著自己要哭了。
喻余青聳了聳肩,他突然走到院墻旁邊,把一塊大石搬開,從底下取出早放在那兒的包裹和佩劍,自個兒背上了,對王樵一笑,說:“走吧?!?
王樵原地不動,目瞪口呆?!澳恪?
喻余青已經走出幾步,朝著去路歪了歪腦袋?!霸趺戳??我送你去呀。這一路顛沛地,你這輩子有沒人照顧過活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地,別被雞蛋噎死了罷?!?
王樵氣結。“我至于嗎?到底在你們眼里我是個什么樣的?我說了要一個人去,爹也答應我了。”
“是呀,少爺您是一個人去。”喻余青好笑道,“只是有一樣東西,老爺不也囑咐你必須帶著么?”
“什么?”
“三少爺的劍?!?
“可我沒有——”王樵話說到一半,陡然明白過來。
喻余青嫌棄道:“你打小到大,可曾用真劍砍過半只螞蟻?倒是有一次差點被削掉半根手指。”
他背著雙手,在月光下,發絲輕拂籠了微光,脖頸像劍鋒出鞘,砥礪如雪。
“我便是三少爺的劍?!?
第三章錯算江東路
郁悶。尷尬。手足無措。
有時候真可謂術業有專攻,不服不行。你說他王樵百八十年不遇地跟隨身體的沖動命運的擺弄學著撩了這么一次,還失敗得用臉著地,為什么喻余青就可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呢。
可能這也跟習武似的,有沒有天資根骨,走兩步就看出來了。
其實失敗就失敗了,倒也沒什么。王樵反正早也預知自己是要失敗的,只是失敗以后逃之夭夭,和失敗以后還的日日面對自己的錯誤,這看上去就是兩種權重完全不同的失敗了。他像是個被拆穿了胸口碎大石的把式郎,被衙門里的人上著枷,提溜著老大不情愿地走。
他以為這是最后了,親過一口后就從此不相見,喻余青那性子也就保不齊當被咬了一口;而自個兒卻可以當了卻一樁夙愿,安心上路,這一路上還都有好夢相伴。
可現在呢,王樵覺著自己一口氣在那人眼底提著,一顆心在那人手里玩著,垂頭喪氣別提多憋屈了。別說從來他也看不出喻余青在想什么,就算看得出,他們這不是還在往出家那條道上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