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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面前這位是岐陽王,孫待詔心里再恨,此刻也只能忍下,繃著臉皮等岐陽王發話。
謝玄辰坐好后,這才慢悠悠說:“起吧。”
孫待詔松了口氣,好歹沒讓她等太久,她畢竟是太后跟前的人,岐陽王再猖狂也知道輕重。
孫待詔正要提裙子起身,謝玄辰忽然說:“跪著,沒說你。”
孫待詔頓時愣住,其他幾個女官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起還是該繼續跪著。
慕明棠是王妃,行禮和她們不是一個級別,她只是半蹲行萬福,謝玄辰一發話,她就已經站直了。慕明棠略有些尷尬,她是不是動作太快了?剛才謝玄辰那句“起吧”,到底是不是對她說的?
現在孫待詔和幾個女官不動,慕明棠也不好意思動,只能繼續在原地站著。她站著,孫待詔等人跪,對比格外屈辱。
謝玄辰這時候指了一個女官,說:“你,把手里的東西端上來。”
這是正六品于常侍,因為能說會道,相貌嬌俏,十分得太后歡心。于常侍也因此格外得意,和人說話總拿眼皮子瞥,據說她的前途遠不止女官,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成主子了。
因為這份體面,于常侍向來挑尖好強,這次來給太后辦差,于常侍格外踴躍,鉚足了勁要立功。方才逼問慕明棠,于常侍沒少出力,就連上針,也是她蠢蠢欲動,從同伴手里搶了過去。
如今冷不丁被謝玄辰指出來,于常侍頓時頭大了。她有點后悔,她剛剛就不該幫同伴拿東西。于常侍偷偷去看孫待詔,然而孫待詔跪在最前面,此刻什么都看不見。于常侍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硬著頭皮把木盤端上去。
于常侍跪在椅邊,哆哆嗦嗦地將木盤舉過眉毛,呈在謝玄辰面前。謝玄辰垂眸看,過了一會,忽然挑了細長細長的一根針出來。
他手指修長,因為久病,越發瘦的骨節分明。此刻那雙手拈著細長的針,竟然說不出是哪一個更嚇人。
謝玄辰拿在眼前好好看了一會,比在于常侍面前,問:“怎么用的?”
于常侍身體都開始抖:“奴婢不知。”
“你也不知道啊。”謝玄辰手指慢慢轉動著細長的針,以一種說笑的口吻道,“我醒來時,問王妃在何處,跪在床前的那個丫鬟說不知道。現在我來看看你們和王妃做什么,你也說不知道?”
謝玄辰笑著笑著,忽然語調一變:“你猜那個說不知道的丫鬟,現在還活著嗎?”
于常侍抖得越發厲害,話都說不利索了:“奴,奴婢……”
這時候孫待詔忽然接話:“回稟王爺,奴婢等人奉太后之命,來王府為慕王妃分憂。奴等都是好心,若有什么誤會,煩請岐陽王聽我等解釋完,再做發落。”
謝玄辰才完全不管孫待詔說了什么,他笑了笑,遺憾道:“你們不說呀。你們不說,那我只好問別人了。”
謝玄辰說著看向慕明棠:“明棠,這個針怎么用?”
慕明棠猝不及防被點名,她抬頭驚訝地看了謝玄辰一眼,這才確定他真的在和她說話。慕明棠眼角掃過地上的人,發現自己現在是有人撐腰的人了,尾巴一下子抖起來了:“孫姑姑說,短的用來扎指尖,中長的用來扎腰、腿,最長的針,適合脫了衣服橫著扎。”
即便看不到,眾人也仿佛感覺到疼了。謝玄辰點點頭,問慕明棠:“你喜歡用哪個針?”
“王爺手里的就剛剛好。”
“嗯。”謝玄辰點頭,把針遞給眼前的于常侍,“就按王妃說的,你來給我示范一下。目標不用遠了找,你們的領頭似乎姓孫吧,就她吧。”
于常侍哆嗦地幾乎要暈過去了,她猛地俯身,砰砰砰在地上磕頭:“岐陽王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王爺饒命!”
謝玄辰極冷地笑了一下,眼角似勾非勾,似笑非笑:“現在才知道怕了?那剛才動我的人的時候,你怎么不記得怕呢?”
謝玄辰指尖一彈,直接把細針釘在于常侍手指縫隙里:“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孫待詔聽不下去了,抬起頭,不卑不亢地說:“岐陽王,奴婢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來岐陽王府幫忙。王爺發落奴婢,奴婢不敢有任何怨言,但是之后若是圣上和太后問起來,王爺恐不好交代。”
“太后?”謝玄辰說著笑了一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路氏在你們面前擺譜擺久了,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她在我面前都不敢張狂,她的奴才,倒一個個和我擺太后的譜?”
慕明棠沒太聽懂,聽起來,太后似乎和謝玄辰有什么恩怨?她悄悄看了一圈,發現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低著頭,連孫待詔也不敢辯解,慕明棠知趣,也不說話。
在場唯有于常侍的抽泣聲,怎么都忍不住。謝玄辰直接把針釘入她的指縫,于常侍嚇得手都不敢動,此刻見沒人說話,于常侍徹底絕望,哆哆嗦嗦地把針□□。
不知道是嚇得脫力還是針太深,于常侍使力好幾次,才終于把細長的針□□。她膝行著走到孫待詔身邊,低聲道了句不是,才抖著手將針扎向孫待詔。
于常侍已經盡力放輕力氣,只做個樣子,可是針尖入肉的一瞬間,孫待詔還是吃痛地叫出來。慕明棠看著簡直痛快極了,剛才于常侍捧著針囊時,嗆話極其囂張得意,如今把她的特長用在上司身上,也是物盡其用。希望等回宮,于常侍依然還能笑得出來。
謝玄辰沒說話,于常侍就不敢停。最后孫待詔的臉色越來越差,于常侍實在不敢了,慌忙磕了幾個頭,胡亂往自己身上扎針:“是奴婢的錯,王爺饒命,王妃饒命!”
于常侍許是為了回宮好過,往自己身上扎時一點力氣都沒留。慕明棠看著都疼,于常侍足足扎了三十多下,衣服上都滲出細小的血珠,謝玄辰可算滿意了:“不錯,這套東西我喜歡。留下吧。”
于常侍如釋重負,跪都跪不穩了,拼命給謝玄辰磕頭。內外的人都松了口氣,以為這樁事總算結束了,甚至連慕明棠都這樣想。沒想到謝玄辰語氣一轉,忽然又問:“那碗湯藥是做什么的?”
空氣猛得凝滯,這回孫待詔的臉是真得變白了。慕明棠眼睛掃了一圈,說:“女官們說,這是調養身體的。如果生孩子的時候怕疼,喝一碗這樣的藥下去,保準再懷不上子嗣,自然也不會疼了。”
慕明棠最開始說調養身體的,謝玄辰就真順著這個方向想,沒想到聽到后面,他的臉色越來越冷,眼神中的殺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謝玄辰這回連冷笑都沒有了:“誰吩咐的?”
孫待詔臉色難看的驚人,見沒人承認,謝玄辰冷哼一聲,說:“敢給岐陽王府送這種東西,你們可真是好得很。你們不說,我這就拿去問謝瑞。”
好幾個女官同時發聲,最后是孫待詔搶得先機,說:“是奴婢。”
謝玄辰冷冷地,直接指著完全冷掉的藥汁說:“喝掉。”
“是。”孫待詔磕了頭,然后從另一個女官中接過碗,當著眾人的面,仰頭將一碗全部喝光。這種功能的藥味道不會好,慕明棠光聞著味就惡心,孫待詔喝到后面幾近作嘔,但還是一滴都不敢剩。
她們沒料到謝玄辰醒的這么快,更沒料到大晚上的,謝玄辰居然親自過來了。不是說,岐陽王病得只剩一口氣在,隨時都要去見閻王嗎?
孫待詔她們另有任務在身,全天只盯著靜齋,并不去玉麟堂伺候,所以對謝玄辰的動靜得知得十分滯后。等反應過來時,一切都遲了。
皇帝確實不想讓岐陽王府有小孩子誕生。謝玄辰已經麻煩至極,皇帝一點都不想看到有謝玄辰血脈的嬰孩出生。雖然謝玄辰現在不太像是能讓人懷孕的樣子,但是,萬一呢?
皇帝不想賭,也不敢賭。然而這些微妙的煩惱不好說,路太后看出了皇帝不可示人的心思,便授意自己的女官出宮,替皇帝解決他的心頭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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