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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最健壯強悍、最悍不畏死的精英們都愣住了,謝玄濟隨后跟進門,就聽到慕明棠罵:“你少裝,一直都是你在無理取鬧,是你主動挑事。你現(xiàn)在把自己傷成這樣,威脅誰呢?包扎傷口還不是我來嗎?”
這下就連謝玄濟都愣住了,殿里的情況……好像和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謝玄濟本來以為會面臨一場死斗,結(jié)果,這對夫妻在吵嘴?
不,聽起來是謝玄辰單方面被罵,不存在吵嘴。
謝玄辰被罵懵了,他無理取鬧?他主動挑事?根本沒有的事情,這是哪里來的說法?
謝玄辰猛地反應(yīng)過來不對,他哪有時間在這種事情上糾纏。他現(xiàn)在狀況很不穩(wěn)定,他放了很多血,疼痛加上失血,所以他還能維持些許理智,可是不代表他能一直如此。
如果沒有慕明棠,謝玄辰根本無所顧忌,但是現(xiàn)在有了她,謝玄辰不得不考慮會不會誤傷慕明棠。眼看外面的人已經(jīng)進來了,謝玄辰試圖把己方拖油瓶送走:“我下手有輕重的,你先出去。”
“你已經(jīng)用這種理由騙過我一次了,你以為我還會信嗎?”
兩軍對壘,叫陣十分重要,謝玄辰本來想好了見著謝玄濟等人要說什么,結(jié)果猝不及防被慕明棠質(zhì)疑人品。他覺得奇冤無比,忍不住又脫口而出:“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謝玄濟都忍不住咳嗽了,他們已經(jīng)列陣以待,可是謝玄辰究竟在做什么?這么看不起他們嗎?
慕明棠置若罔聞,她馬上就發(fā)現(xiàn)謝玄辰的手上多了好幾道傷,她又心疼又氣,伸手握住謝玄辰的手,用力掰他的手指,想從他手里把碎片搶出來。
慕明棠的丁點力氣哪里比得上謝玄辰,謝玄辰青筋直暴,幾乎忍受不住:“你想死嗎?松手!”
“我不松,想死的一直是你!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與其死在別人手里,不如死在你手里。你若是鐵了心求死,那就把我也一起殺了吧。”
謝玄辰手里的血流到慕明棠身上,沒過多久,慕明棠也是一手鮮血,看著觸目驚心。謝玄辰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他到底還是讓慕明棠從他手里奪過了兇器,慕明棠用盡全身力氣,把碎片遠遠扔開,可是最后,也不過是落到了三步外的地方。
這個距離對于謝玄辰來說,形同虛設(shè)。但是慕明棠在身邊,比沉重堅硬的玄鐵鏈更加不可掙脫。慕明棠依然毫不顧忌地將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想要堵住謝玄辰身上的血:“你流了好多血,你先喝藥,然后我去找太醫(yī)來給你包扎。”
謝玄辰感到自己身上的血又是冰冷又是滾燙,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氣了,他不敢碰慕明棠,又怕慕明棠留在這里受傷。他失血良久,此刻嘴唇蒼白,連聲音也變低啞了:“拿水來。”
謝玄濟再一次感到震驚,他不由緊緊盯著謝玄辰的動作,凈厄丹服用后會有依賴性,久而成癮,謝玄濟知道,皇帝知道,謝玄辰也知道。
明知藥不對,謝玄辰怎么可能真的喝下去?謝玄濟懷疑謝玄辰想做假動作麻痹他們,然而直到謝玄辰仰脖子將藥吞下,謝玄濟眼睛都沒眨,也沒等到預(yù)料之中的暴擊。
謝玄辰真的吃了藥,一種他分明知道有問題的藥物。
在場中,恐怕唯有慕明棠一人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她給謝玄辰順背,然后問:“你還要水嗎?”
謝玄辰搖頭,慢慢站起來。進門這么久,謝玄辰第一次把視線放在一眾兵甲身上。眾人不由握緊了盾牌和刀劍,感到無言的緊張。
然而,謝玄辰只是冷淡又不耐煩地說:“我和王妃吵架,關(guān)你們什么事?滾!”
蔣明薇好容易鼓起勇氣進門,剛跨過門檻就又聽到一個“滾”字,只不過,這次換成了謝玄辰。
蔣明薇腳步頓住,她抬頭找了找,發(fā)現(xiàn)謝玄濟的表情非常難看。除此之外,其他幾個親衛(wèi)神態(tài)亦十分詭異,詭異中帶著一絲茫然和委屈。
蔣明薇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怎么了?”
“安王殿下的病情已經(jīng)壓制住了……”親衛(wèi)表情極其一言難盡,“今日只是,安王和王妃吵架而已。”
“所以?”
“現(xiàn)在安王讓我們滾。”
這時,里面又傳來慕明棠中氣十足的喊聲:“等等,你們滾之前把門給我修好!”
作者有話要說: 隨機掉落五十個紅包~
第42章 嫉妒
謝玄辰服用凈厄丹后, 很快就昏迷睡去。他這次動作又驚動了不少人, 留在王府的五個太醫(yī)匆匆趕來, 甚至太醫(yī)局也了來人。
太醫(yī)診脈結(jié)束后,幾人低聲討論了兩句, 一起退到門外。
隔扇門外的梢間里, 此刻滿滿當(dāng)當(dāng)站了許多人。看見太醫(yī)出來, 眾人立刻圍上來:“怎么樣了?”
太醫(yī)正待說話, 忽然看到后面的人, 連忙拱手行禮:“王妃。”
慕明棠身上還是那件染血的衣服,此刻她從坐塌上走過來, 路中間的人沒一個敢攔著她, 都紛紛避讓。丫鬟一直勸慕明棠回去休息,后來蔣明薇、宮里太監(jiān)也來勸, 但是慕明棠只是搖頭不語, 堅持守在第一線。
慕明棠走到太醫(yī)跟前,方才問話的人只能垂了手, 退到一邊。上次謝玄辰發(fā)病時,屋里也圍滿了人, 慕明棠身為王妃卻被排擠在外, 連聽病情的資格都沒有。那時候屋里是不是這些人慕明棠認不清楚, 可是無疑,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人敢輕忽她了。
慕明棠站定,問:“他怎么樣了?”
“回王妃的話, 王爺失血過多再加上脫力,故而昏迷。王爺身上的血已經(jīng)止住了,接下來好生休息一會,就能醒來了。”
慕明棠聽到只是昏迷,實在大大松了口氣。她緊繃的那一根弦放松,這才感到一陣陣發(fā)黑,身體一軟就朝旁邊倒去。
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慌忙道:“王妃,王妃!”
慕明棠忽然昏倒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眾人又呼的一聲涌到她身邊。謝玄濟此刻也守在殿內(nèi),他眼睜睜看著慕明棠暈倒,手反射性地抬起,可是緊接著眾人的說話聲仿佛給他迎頭一棒,謝玄濟立刻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做什么。
當(dāng)著這么多的人,他怎么能對兄嫂有肢體接觸?謝玄濟握了握拳,只能將手無聲地收回去。他看著暈倒的那個人,忽地想,她說那些生死與共的話時毫不猶豫,謝玄濟見慣風(fēng)月,最知道真情多難得。所以,她是真的把謝玄辰當(dāng)做夫君嗎?
慕明棠暈倒了,玉麟堂又是好一陣手忙腳亂,眾人趕緊將她送到床榻上。因為現(xiàn)在謝玄辰也在昏迷著,兩個病人不能放在一起,幸好玉麟堂足夠大,光臥室就有好幾個。丫鬟們將慕明棠送到后罩房的床榻上,拉上帷幔和屏風(fēng),這才喚太醫(yī)進來診脈。
嫂嫂昏迷,謝玄濟不好到內(nèi)室去看,但是也得在外面守著。他聽著屏風(fēng)里面乒乒乓乓的響動,丫鬟們壓低嗓子說話的聲音,深思控制不住地恍惚。
他不住地想到剛見到謝玄辰的場景,慕明棠義無反顧地朝謝玄辰撲去,裙擺宛如蝴蝶,搖搖擺擺,倏地劃過。謝玄辰一身是血,但是室內(nèi)并沒有尸體,那些血,都是謝玄辰自己的。
慕明棠扶在謝玄辰身邊時,眼神專注,仿佛根本無暇注意其他。謝玄濟認識謝玄辰這么多年,見識過許多次他發(fā)瘋失控的場景,可還是第一次看到謝玄辰這樣克制。他不傷人,傷己,還自愿服下有后患的丹藥,只為了讓一個人放心。
謝玄濟無法言說現(xiàn)在的心情,他一直覺得謝玄辰已然窮途末路,成為一個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人形兵器,他也一直覺得慕明棠庸俗又無腦,就連模仿蔣明薇都只能學(xué)到粗淺皮毛。
這兩人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鬧劇,沒人把他們倆的婚事當(dāng)回事,皇帝、蔣家、朝廷眾臣,都在等著謝玄辰咽氣。這大概是慕明棠最后的利用價值了。
沒想到這樣的兩個人,反而讓人看出些一往無前、吾亦往矣的壯烈。剛才謝玄辰和慕明棠無疑非常狼狽,渾身是血,一片狼藉,可是那么多兵甲看著他們,無一人敢上前。
謝玄濟嘆氣,這樣的故事放在戲折子中,大概會是一出蕩氣回腸、感人至深的名劇。但是這其中一個人是他的哥哥,一個人是他的前未婚妻,謝玄濟的心情實在有些難以言表。
丈夫的哥哥出事,蔣明薇作為好弟媳,當(dāng)然要全程守在跟前。后來慕明棠也暈倒了,蔣明薇只能繼續(xù)扮演盡職盡責(zé)的好弟妹,“一臉擔(dān)憂”地護送慕明棠進屋,等太醫(yī)確定無虞后,再“一臉擔(dān)憂”地走出來。蔣明薇還擺著一副愁苦相,一掀開帷幔出來,就看到謝玄濟深深地盯著屏風(fēng)后的人影,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