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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棠用心想了想,發現自己如今什么都不缺,想要的馬上就能實現,談不上什么生日愿望。她想了一會,說:“也沒什么特殊的……若是非要說一項出來,我想繼續釀生辰酒。爹娘從小幫我埋酒,后來就成了家里的慣例。之前因為戰亂中斷了兩年,如今安穩下來,倒也可以撿起來。”
慕明棠說完,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只可惜京師無海棠。今年即便做了酒,也無法埋在海棠樹下了。”
開春的時候,慕明棠特意去花園里看過,王府里雖然種滿了奇花異草,但是海棠并沒有多少。海棠樹唯有兩株,一株今年沒有發芽,多半是枯死了,另一株多年沒人侍弄,已經變得奄奄一息。
謝玄辰聽到這話,眉尖微動,卻什么都沒有說。
慕明棠除了祝太太的邀約,其他人的帖子一向是不大理會的。窗外的春景越來越熱鬧,很快就到了四月初一。
慕明棠今天早上一醒來,就沖謝玄辰要禮物:“我的生日禮物呢?”
謝玄辰已經穿戴好了,聽到她的話笑了笑,說:“我忘了。”
慕明棠覺得不太可能,但是看他的表情,又害怕他真的忘了:“真的?”
謝玄辰看著慕明棠睜大眼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騙你的,你先穿衣服。”
謝玄辰前科累累,慕明棠已經不太信得過這個人了。她正在將信將疑,丫鬟們跑進來,興奮地說道:“王妃,您快來看!”
“什么?”慕明棠都沒明白怎么了,就被丫鬟籠上了披風,拉到窗口。一開窗,慕明棠都被外面的景象嚇了一跳。
原本平整的庭院里,不知何時開了一塊花圃,一樹海棠正在怒放。
慕明棠驚訝非常:“怎么會……明明昨天還沒有。”
丫鬟們興致勃勃,爭先恐后地和她說:“王妃,還不止呢,外面一整條街都是!”
“一整條街?”
“沒錯!”
慕明棠驚訝,她舉目望向外面,雖然看不到街上的境況,可是慕明棠總覺得今日熱鬧許多。一大早看到這樣的景色,慕明棠也變得激動起來,說:“快幫我更衣,我要出去看。”
“是。”
慕明棠興致勃勃地換了衣服,然后帶著侍女們登上門樓,看到王府外面的主街上,果然一夜之間開滿海棠。
不光是她們,街上的人也很奇怪,一堆堆圍在一起,對著突然出現的海棠樹指指點點。有人消息靈通,一邊和旁邊人說話,一邊對著安王府比劃。
慕明棠站在門樓上,即便聽不到,也能猜到他們在說什么。
顯而易見,這樣大的手筆,這樣大的動作,只有王孫貴族能支撐起來。而這條街上兩座王府,一個是低調收斂的晉王府邸,一個是乖張恣意的安王府邸,所有人想都不想,都猜是安王做的。
這時有人看到安王府門樓上有人,紛紛爭相恐后朝她們看來。慕明棠海棠花已經看到,不欲被人看熱鬧,就在眾丫鬟的簇擁下離開。
等回玉麟堂后,慕明棠看到謝玄辰居然還裝模作樣地在屋里看書,又笑又氣:“你還說你沒有準備,我差點就信了!”
謝玄辰見慕明棠笑靨如花,神采飛揚,也不由露出笑來。他準備多日,為的不就是她這一句話嗎?
謝玄辰說:“我就算忘了自己的生辰,也絕不會忘了你的。你不是想釀酒么,去花園看看?”
“花園里也有?”慕明棠驚訝了,“海棠并不容易移植,更別說正在開花的樹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總是有擅長種樹的農人。有些是昨天夜里拉來的,有些前幾天就開始種了。花園里的我們要時常看,所以我特意讓他們挖了樹齡久的,絕不會只開兩天就枯死。”
竟然是從幾天之前就開始準備了,慕明棠挑了挑眉,問:“這么大的事,為何所有人都知道,唯獨我不知?”
謝玄辰正陪著慕明棠出門,聽到這話,想都不想說道:“可能是下面人陰奉陽違吧。”
剛剛才給王爺說了一籮筐好話的丫鬟齊齊噎住。什么東西?王爺你到底在講些什么?
兩旁的侍女表情復雜,一臉疑問。慕明棠跨過門檻,聽到這話好笑地乜了謝玄辰一眼。
胡說八道。顯然是他放了話,下人們才不敢透露絲毫,全府人小心翼翼地瞞著她。結果現在,謝玄辰還好意思眼睛都不眨地污蔑給丫鬟們。
真是夠了。
慕明棠和謝玄辰走到花園,果然看到曾經種滿奇花異樹的夾道此刻開滿了海棠,回廊蜿蜒,一路海棠紅艷,臺階和圍欄上到處都是紅白相間的花瓣。
慕明棠指著兩邊的花樹,一株株指給謝玄辰看:“這是西府海棠,是重瓣,也有單瓣的。這株紫紅色的是四季秋,那邊花梗細長下垂的,是垂絲海棠。小時候我們家種的,就是垂絲海棠。”
謝玄辰也跟著一樣樣看過去,只看不語。慕明棠說了一會,自己盡了興,道:“我知道你也記不住,不過你肯聽已經是捧場了。多謝你準備這么多,還特意挖來了海棠。”
這話謝玄辰聽著就不服氣了,他抬眉,說:“誰說我記不住了?”
慕明棠著實吃驚了:“你居然能記住?”
“當然。”
慕明棠將信將疑,隨便指了一棵樹問他。結果謝玄辰掃了一眼,還當真說出來了。
慕明棠大吃一驚,贊嘆道:“士別三日,刮目相待。你居然能認得住花,實在非昨日之辰。”
謝玄辰輕輕哼了一聲,說:“凡事只有在意和不在意之分,根本沒有天生記不住的事。又不是多難的東西,只要肯留心,怎么可能記不住?”
這話慕明棠是贊同的,有人說自己記不住東西,說白了,還是那件事不夠重要罷了。放在男人身上,尤其如此。
慕明棠起了興,又指了幾樹花,謝玄辰都一一答對了。慕明棠越來越吃驚,最后指了一株桃花,謝玄辰看了好一會,嘆氣道:“認不出來。但是我知道它不是海棠。”
慕明棠噗嗤一笑,果然謝玄辰還是曾經的謝玄辰,他只是認得海棠而已。慕明棠笑著,說:“這是桃花呀,我們前幾天才剛剛看過。你這樣根本不算,你只能辨認出來幾種海棠,以后遇到其他植物,還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關我什么事。”謝玄辰說,“我只需要認識海棠就夠了,其他花與我何干?”
明明是很正常一句話,慕明棠聽到卻莫名臉紅。謝玄辰沒有注意,說:“你如果還想看,那我們就繼續往前走,如果不想,就回去吧。你不是還想釀酒么,廚房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
慕明棠一口應下。王府花園極大,若是一次性逛完,還真是個不小的運動量。
回去的路上,慕明棠時不時讓丫鬟收落下來的花瓣。她和謝玄辰解釋:“海棠花是有毒的,不能直接入酒。但是我娘親有獨門絕技,按獨特的方式處理過花瓣后,就可以用了。不過不能太多,好在春天花瓣多,混著其他花一起入酒,并不愁沒有原料。”
謝玄辰聽得似懂非懂,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總覺得釀酒不難,等真的上手,才發現講究未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