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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走了半刻不到,小孩兒把被子一掀,赤腳跳下床來,四處找靴。聞清在外間打掃,橫豎躲不開,珍珠耳朵動了動,有了計較。
聞清正擦拭一件崇德年間的甌窯青釉瓷燈盞,忽聽里屋稀里嘩啦一陣響動,不知是什么吱了一聲,緊跟著有東西砸到地上,沉悶一聲響。
聞清十分納悶:“少爺?什么東西摔了?”
沒人回應。
聞清有點慌了,進里間一瞧,只見床上被子坨成一團,被子底下的人形一聳一聳的,十分難受的樣子。
這是……在哭?
聞清又困惑又無措,上前兩步,正想著要怎么安慰他,忽然發現不對:那坨東西遠看像人,近看一點都不像!
聞清把罩被一掀,哪有什么人,只有兩個枕頭橫陳在中間,還在動,裝的挺逼真。可是枕頭怎么會動?
聞清眼皮子一跳,只見枕頭抽筋似的一彈,底下躥出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灰耗子。
這床又不能要了!
聞清眼疾手快擒住那畜生,回頭一看,簾子還在晃,小孩兒已經溜了。
聞清追出門,左右環顧,不見人影,略一思索,便往西角門方向追去。他前腳剛走,門口一棵柿子樹晃了晃,小孩兒貼著樹干溜了下來。
“師父你是好人,幫我拖住他。”珍珠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子兒,直奔北院去了,心道:“小爺自己玩兒自己的,不奉陪了!”
大衍朝慣例,院墻高度代表門第。聞府墻高一丈六尺余,磚石打底,青瓦橫梁,墻面漆的平整,飛賊難入。柳青那樣的高手不在話下,但珍珠這三貓兩腳的功夫,就捉襟見肘了。
好在珍珠總有辦法,略一思索,去了平時練刀的柴房。
柴房后頭有大小幾個避火的水缸,貼著北院墻放著,旁邊一個家丁歪在柴垛上打瞌睡。
珍珠一腳踢醒那人:“起來!給我把這兩個缸摞起來,看著礙眼。”
家丁瞌睡還沒醒,抬起頭來,相貌甚是丑陋,一道傷疤將鼻梁從中截成兩段:“……啊?”
珍珠故作驕橫道:“叫你干活就干,哪那么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