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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澤小的時候時常會陷入夢魘,雖然他自己醒來之后便不記得了,但是葉英卻是一直記得清清楚楚。而且,葉澤早年間除了與他相處時才會消失的那種隔閡感他可是從來沒有忘記的,這也是為什么他明知道葉澤最初融入山莊的時候時常會被人挑釁,卻從來沒有出手管過的原因。他一直想,若是多讓葉澤與其他人多相處一段時間他是不是就不會有那么多的疏離了。
但是,后來,隨著葉澤離莊游歷,葉英才明白,他的疏離不過是保護自己的手段,他不是太過冷漠,只是太過小心。
而且,葉英一直知道,在葉澤心中他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便如當初在莫言笑手下他寧可拼死也不愿讓莫言笑打擾他的修煉,便如關于未來的走向那么重要的事情,只要他問,葉澤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一切全盤托出。葉澤用了無數的手段保護自己,卻唯獨對他,毫不設防。便是他向來不善言語,從不會說出自己心中的感動,但是,他又怎能忽視葉澤的這一片赤子之心呢?
事實上便是葉澤沒有這一問,葉英也是絕對不會成親的,一來是因為他醉心劍道,從來就沒有考慮過男女之情;二來,也是因為……他覺得葉澤可不會愿意多出一個人,甚至是更多的人來與他分薄他對他的寵愛。
雖然這么說是有些溺愛孩子的嫌疑,但是,葉英也不得不承認,在面對葉澤的事情上,他確實是十分偏心的,便是家中的幾個弟弟也從未從他這里得到過那么多寵愛,但是,誰讓那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呢?葉英至今還清楚的記得當年自己將那個凍得嘴唇發青的軟綿綿的小嬰兒從墻角抱起來,抱進懷里的感受。那是一個完全信任著他、依賴著他的生命啊!既然葉澤選擇相信他,那么,他自然便有責任承擔起他對他的信任。
雖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不過……葉英想,他有葉澤不就像養了一個兒子一樣?就連父親都已經默認了他的決定,他又何必非要找一個女人放在他和葉澤之間破壞他們的師徒感情呢?而且,他如今已經是藏劍山莊的莊主了,以藏劍如今的江湖地位,便是需要聯姻,也用不到他這個大莊主親自上陣,再者說,他們藏劍也不需要那種犧牲個人幸福所換來的利益!
葉英的種種考量,葉澤自然是無從得知的,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依舊沉浸在葉英竟然回答了他的那個問題的震撼之中,直到議親的車隊駛進唐家集,葉澤都還沒有從這件事情的刺激中回過神來。
“葉大莊主遠行辛苦,還請隨我入堡歇息。”如今唐傲天腿殘退居幕后,唐老太太掌權,唐無影作為唐家堡如今無字輩中最穩重的嫡系弟子,自然便承擔起了接待藏劍諸人的責任。
雖然說葉英來訪,唐門也應是門主出迎,但是誰都知道唐門的現任門主是個不頂事的,不僅不如其父唐簡多矣甚至還昏招頻出,如今老太太既然重新出山掌權,唐傲天自然是不可能再出來的了。但是,如今的唐門代門主又是唐老太太,作為初唐四杰,比之葉孟秋還要高上一輩的老前輩,自然是不可能勞動她出堡來迎的,所以說,到了最后,只能派了三代中身份最高,如今已經儼然是唐門下任門主候選的唐無影出面。
雖然唐無影的身份是低了些,但是葉英自然不是計較這點小事的人,畢竟,面子這種東西從來都是自己掙得,而不是別人給的。再者,比起這些虛假的形式,葉英還是更注重實際,比如說葉凡與唐小婉的婚事什么時候才能交換婚書?不過,他們畢竟是剛剛到唐家堡,自然不可能一上來便商議正事。雖然他們一路行來還算不上風塵仆仆,但是稍微洗漱一二再行會面,也是一種禮節。所以,葉英當即便點頭應下了唐無影的邀請。
不過他們還未出唐家集,便見一道乘著機關翼而來的身影從天而降:“無影!阿澤那小子呢?”
葉英注意到唐無影額角的青筋明顯跳了一跳,唐無影抬手一記雷震子把人定在了原地,抬腳便踹:“個瓜娃子!說過多少遍了叫哥!還有,人家叫葉澤,別成天嘴上沒個把門的!”唐無影咬牙用眼神示意,人家師父可還在這兒呢!
葉英又怎會看不到他們私下里的動作,不過,唐無影這么做本就有在他面前做戲的意思,只不過,葉英心中無奈一笑,頷首道:“這便是唐家的無樂少俠了吧,唐老前輩能有你們這樣的后輩,也可以心滿意足了。”
唐無樂那個厚臉皮自然沒覺得什么,反倒是唐無影先受不住了,唐無影無奈地笑著拱了拱手,只道:“葉大莊主謬贊了,該是我們這些無能才是,否則也不會累得老太太這把年紀了還要出面主持大局了。”
葉英微微一笑并未答言,畢竟,唐無影這話可就有涉及到唐門內務的嫌疑了,唐傲天便是再怎么荒唐,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來說,畢竟,不論怎樣,唐傲天頭頂上的唐門門主之名可還沒有摘下來呢,再說了,誰不知道唐門最是護短,他們門中的人的是非,向來是他們自己打得罵得,別人一句都不能說的。不過,便是不接這話,葉英也不會真的讓場面便如此冷場下去,他是不善言辭,又不是不知世事,不管怎么說他現在代表的也是藏劍山莊,怎么能就這么晾著唐門的接待人呢?
葉英略一思索,便對唐無樂道:“澤兒在后面車上,你去尋他便是。”
在葉英面前,便是唐無樂這個小霸王也不敢放肆,他當即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這才笑嘻嘻地鉆進了后面的馬車去尋葉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