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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姐妹們逛鳳華樓,銀鐲子免費刻字,”匡媽媽咂了下嘴,“上次看你發過來的照片,那個鐲子樣式太老了,小姑娘好招人疼的。”
匡正愣了一下,只是一張照片,一只半露的鐲子,他媽就看出了寶綻的不幸。
“她家里人不疼她,媽媽要替你疼她的。”
匡正佩服媽媽的細心,也怕她是真上了心:“媽,不用,我們在一起才沒幾天,還不到你送東西的時候。”
“一個銀鐲子三五百塊的,”匡媽媽給未來兒媳婦花錢一點不心疼,“將來娶到手了,金鐲子十個八個的,媽媽眼睛都不眨一下!”
匡正有種騎虎難下的無奈:“不是,媽……”
那邊不理他了,就聽電話里七嘴八舌:“……滿族好哇,少數民族有優惠政策的,將來孫子上學、評優、高考,都快人一步!”
“歐姐你好福氣哦,兒子娶了個‘寶’回家!”
“人家兒子也優秀啊,年紀輕輕就住大別墅,我見過照片的,帥得嘞,簡直電影明星一樣!”
這一通吹捧,把匡媽媽高興得合不攏嘴:“小正啊,媽媽不跟你說了,差不多就定下來,媽媽爸爸等著抱孫子呢!”
電話斷了,恰好一陣秋風吹過,匡正有點凌亂,拉開車門坐上去,他在方向盤后發了會兒呆,給寶綻打電話。
又是好半天才接,那頭呼哧帶喘的:“哥!”
這種感覺很奇妙,只是普普通通一聲哥,匡正的心卻像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撫慰了,安定下來:“練功呢?”
“嗯,踢腿,”寶綻抹一把汗,“過兩天想試演一場。”
“唱戲……”匡正骨子里是個高傲的人,他一直認為投行的職場才是職場,別人的都不值一提,今天他挫敗了,才第一次問:“是不是很辛苦?”
寶綻察覺到他的不同,認真答:“嗯,挺辛苦的,力氣活兒,”接著,他笑,“不過我們這些人都是苦過來的,習慣了。”
所以才有股打不斷折不彎的韌勁兒,匡正點頭,沒說話。
“哥,”寶綻試探著問,“你怎么了?”
“沒事,”匡正呼出一口氣,“我在想,我可能一直都太順了,其實很多人的職業比我更不容易。”
他很少自我懷疑,寶綻有些擔心:“哥?”
“寶綻,”匡正叫他的名字,像有什么重要的話說,結果出口只是一句,“我晚上不回去吃了。”
如果是平時,寶綻一定說好,這次卻追問:“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得下半夜了,”匡正發動車子,“我請部門的人出去瘋一晚上。”
寶綻感覺他要掛電話,連忙叫:“哥!”叫住了,又不知道說什么,只吐出三個字,“我等你。”
我等你,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卻勝過千言萬語,匡正此時此刻最需要的,也不過是一盞亮著的燈、深夜里一個等他回家的人。
放下電話,他從南山區開回市中心,先到商業街買了件襯衫換上,之后回萬融,近七十層的大樓佇立在云端,漆黑的停車場入口像一只貪得無厭的嘴巴,吞吐著無數人的野心和。
到5en立刻站起來,兩手拍了拍,接著,每一個工位上都響起熱烈的掌聲。
匡正第一反應是執行副總的事公布了,這幫小的都知道他要被調去私人銀行,他忽然怕,怕他們會同情他,一個即將被從總部掃地出門的領導……
“恭喜老板!”由衷地笑,“萬國順利通過千禧的二輪報價!萬融無懸念勝出!這是我們a本年度的第七次成功交易!”
整個辦公區一片經久的喝彩,匡正又做成了一單,曾經汲汲以求的成功,時至今日,卻成了一場辛辣的諷刺。
他看向面前這些年輕人,每張臉都那么鮮活,他們還有熱情,有希望,有不可限量的大好未來。
“你們這幫小子,最近辛苦了,”匡正掛上一個笑,“下班都別走,老板買單,帶你們去翡翠太陽放松!”
翡翠太陽四個字一出,辦公區先是肅靜,接著山呼海嘯,“bossloveyou!”的吼聲響徹整個57層,匡正轉身走向v室,笑容慢慢淡去,沒人看得出,那其實是個落拓沮喪的背影。
那個私人銀行的執行副總裁,匡正無論接還是不接,今晚都將是他和a最后的告別派對。
燈光、音響、嬌艷欲滴的女人,還有酒,一打接一打,走馬燈似的往桌上搬。匡正喝得太兇,簡直像是發泄,女人在他手里換了一個又一個,和小冬對視一眼,誰也不敢上去勸。
匡正放下杯,開始對瓶兒吹,這時一只手抓住酒瓶,“老板,”這么膽大包天的,除了段小鈞沒別人,“別喝了。”
匡正瞇起眼睛瞧他,白白凈凈一張臉,一看就沒怎么喝:“喝酒去!”他吼,“十瓶啤的,一瓶紅的,沒這個量別在a混!”
和小冬見有人出頭,趕忙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幫腔:“小鈞說得對,老板,咱們出來高興,別多了……”
匡正不理他們,埋頭在作陪美女閃著金粉的長發里,那個放浪的樣子,段小鈞看著來氣:“你們接著玩,”他掏出手機叫車,“我送他回家。”
也掏手機:“我給你地址。”
“不用,”段小鈞直接下單,“我知道。”
小冬一臉好奇:“你怎么知道?”
因為冰絲內褲……段小鈞當然不能提這個,還有匡正家里那個穿情侶衫的小男人:“有次老板讓我給他送東西。”
“哦……”小冬轉頭問,“老板怎么不讓我給他送東西?”他垮下臉,“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老板家地址……”
叫的車在這附近,五分鐘就到,和小冬幫段小鈞把匡正從女人身上拽起來,架著胳膊往外送。
“你一個人行不行?”
扛著左胳膊。
“他喝了多少?”段小鈞扛著右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