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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后凌霄許久再未出現,只有貼身服侍的宮人將他看得牢牢的。
凌霄給他的活動范圍只有這一方宮殿,哪怕是殿門也不許晏云思踏出半步。桌椅也全換成了圓潤沒有棱角的,行動處便有宮人隨時看著,唯恐他傷到自己出了意外。
這里的布置卻是完全符合他一貫的品味,清雅幽靜簡潔高貴,沒有喧賓奪主過于繁致的裝飾,也并不如尋常人家般樸素,連墻上掛的畫,瓶中插的花,也盡是他不為人知的喜好。
凌霄不來,宮人不能多言,云思索性便不問,只當那一夜不過是一場噩夢。
就這么過了小半個月,一日外面又落了場雨,淅淅瀝瀝只聞雨聲,再無人跡煩擾。
他終于開口道:“現在是什么時候?”
聽他終于肯說話,為首的宮人溪月驚喜極了,連忙回道:“今日霜降,一天天地冷起來了。”
云思若有所思地垂眸道:“原來已經這么久了……”
“您……可是覺得悶得慌?”溪月試探著道。
云思搖搖頭,不再說話。
他不知道凌霄究竟留著他想做什么。自城破之日已過許久,他對凌霄而言再沒有任何價值。若是要憑借他掣肘什么人,云思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還能有誰為他所牽絆。
家族早些年便已舉族南遷,少時的好友各自流落在外,連太子也消失于市井下落不明,他在這蒼茫茫世上,早已是孤身一人。
若是如那一夜般,貪戀這具身體……云思自嘲一笑,若只是如此,總歸會有厭倦的一天,只是不知他還要忍受多久的折磨。
他并不怕死,早在王族迅速衰微只時他便明白,這一生只會與江山共存亡。而今最后的城門在他手上洞然大開,他早已存了死志——
卻又生生磋磨許久。
臨近傍晚時溪月滿心歡喜地要為他換了裝束,云思皺眉擋開了她要為自己束發的手,任由烏發散于身后。
“既不見人,何必做這些姿態。”云思道。
溪月拿著玉梳不知所措,小聲道:“可是今夜陛下要來……”
云思未料到這樣的回答,只覺得滿心好笑:“縱然他來又如何?這條命隨時給他,但若要為他梳妝打扮,告訴他便死了這條心吧。”
溪月聽他隨意頂撞,嚇得也不敢再說話。
到了夜里凌霄果然來了,卻帶著滿身的風雨與凜冽殺意,云思幾乎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