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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發展果然不出連三所料,楚太妃根本就不敢提自己究竟是被誰所傷,對外只含糊稱是在上香途中遇見賊人、受了驚嚇,反正她平時也是深居簡出的,能見到的人極少,這會兒倒方便了楚王府把事情壓下來。
連三弄瞎了楚太妃一雙眼睛,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回去之后她誰也沒說,自己在心里偷著樂。任她楚太妃再智謀過人,再會算計,也擋不住連三這種想做就做不計后果的行動派。打落牙齒和血吞,她就是活該!
可是這事給連三帶來的愉悅沒持續太久,就在她去相國寺給外祖母祈福后一個月,壽陽侯夫人重病不治,撒手人寰。
壽陽侯府撤下沒多久的白幡,又再次掛上。
壽陽侯在侯夫人去世那天就昏迷了,昏昏沉沉了幾天,卻在發妻出殯前一日清醒過來,撐著病體下床親自主持妻子的葬禮。
只是幾天,壽陽侯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原本精神矍鑠的老人變得瘦骨嶙峋。韓氏撲在老父懷中哭得聲嘶力竭,壽陽侯怔了許久,這才顫巍巍地抬起手,輕拍著背安慰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
連三把自己鎖在房里,屋內昏暗得滲人,她一個人坐在床上嗚嗚咽咽地哭。
她做事從來隨性,不計后果,有時就算結果很糟糕,她也不會升起一絲疑似后悔的情緒,再糟糕又怎樣?她有的是底氣面對糟糕的結果!
可是這回,她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后悔——如果當初她攔住韓林越,不,只要她當初不插手韓林越的任何事,現在的韓表哥就依然是好好的,外祖母也好好的。
都怪她……
*
一連這么久沒見到小心肝,劉延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得勁,心里空落落的,時常面對一堆奏折批著批著就走了神,回過神來再看那堆得像小山的奏折堆,止不住地頭疼。
這幾天他得知連三的外祖母壽陽侯夫人去世了,料想她必然十分傷心,心下憂愁不已。往日孟雨晴來未央宮時他還會做做樣子,可這會兒他滿腹愁緒,連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接讓人把她趕了出去。
正當劉延糾結著到底是給她寫封信去還是親自出去看她一眼時,及時雨李邕出現了。
“李邕參見陛下。”及時雨一向板正的臉色有些不好,“陛下,自打壽陽侯夫人入土后,郡主就把自己關在房里,現下已經一整天了!”
“什么?!”劉延猛地站起身,怒道:“為何不早來報我!”
李邕垂著頭不知該如何回答,其實是他覺得最近連三似乎在同圣上慪氣,他自己揣度著,想來小主子是不樂意自己去打小報告的,所以當連三剛把自己關起來時,他只是憂心忡忡地守在門外,壓根兒就沒想起自己頭上還有個皇帝。
“你們是怎么照顧姑娘的!”劉延怒氣沖沖地走下臺階,甩袖大步向外走,“朕去瞧瞧怎么回事!若是姑娘有個好歹,你們通通提頭來見
☆、第六十四章
從小受標準皇子教育長大的劉延,自然是會武的。但他習武只是為了強身健體,真要論起水平來,說是三腳貓亦不為過。揣著一身三腳貓功夫的陛下翻墻進了安國公府,并在幾個強壯暗衛的幫助下成功飛越重重庭院,最終在連三閨房外站定。
還在皇宮里時,李邕就傳了口信讓人清場,院內的閑雜人等該下藥的下藥,該放倒的放倒,等到劉延來了,院內只余一片寂靜黑暗。
劉延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進去,屋內沒有一絲光線,他摸摸索索著往前走,運氣很好地沒有踢到凳子也沒撞到案幾,花費了比平時多幾倍的功夫,才走完這短短一段路,終于順利地摸到了雕花大床的邊。
站在床邊,他卻有些猶豫了:似乎……應該先點盞燈才對?
這么想著,劉延又轉過身,重新摸索著往回走,打算出去尋個燈盞來。
“誰?”是連三的聲音,鼻音有些重,含含糊糊的嬌軟聲音,似是剛睡醒。
“是我。”
長久的沉默,久到劉延以為她又睡著了,懷疑方才那聲只是夢囈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是連三下床了。她走了幾步,不知做了什么,墻角一側突然放出柔和的光,照亮一室。
劉延尋眼望去,卻是一個嵌著拳頭大夜明珠的臺座,原來連三方才是去把那罩著夜明珠的玄色燈罩取掉。
連三坐回床上,半靠在圍著軟綢的床欄上,揉了揉眼睛,問他:“你怎么來了?”
多時不見,劉延覺得她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生疏了,心下委屈,幾步上前蹲在床邊,頭靠著她膝蓋,仰頭道:“你將自己關在屋里一天,水米不曾沾牙,我很擔心,就出來看看你。”
連三半勾了唇,“李邕告訴你的?”
“嗯。”劉延誠實地點頭,半點兒猶豫都沒有就把忠實的屬下賣了。
又是一陣沉默,連三推了推他的腦袋,淡淡道:“你坐吧。”
劉延看了她一眼,起身在床邊坐下。“涵兒,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她這態度不對勁,劉延有些著慌,不停地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壞事。
連三依舊是語氣淡淡,言簡意賅,“沒有。”
“那、那……”那你怎么對我這么冷淡呢?
他不好意思將這話說出口,但連三卻能聽懂,她似是很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我覺得很累,京里很沒意思。如果你還愿意對我好,就讓我爹外放,去江南去哪里都好……”
“你!”劉延被她這話氣了個倒仰,胸口不停起伏,“你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