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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臨:“如果是真正的林曦,會更難過吧。”
王導點點頭:“當然。”
簡臨現在理解了王導的那些“入戲”,就像王導說的, 做不到不管,看著他們, 總想拉一把。
簡臨現在也想拉一把林曦,他問王導:“只能分開嗎?沒有別的辦法了?”
王導問他:“你覺得他們為什么一定要分開?”
簡臨以他自己的理解:“羅譽有他必須出國的理由,林曦有媽媽有妹妹,一個帶不走人,一個不可能走。”
王導引導著:“那為什么不能像你之前說的,一個留下,一個走,兩人異國戀?”
簡臨終于懂了:“他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哪怕有過這么一段短暫的交集。
王導幽幽的嘆息:“是啊,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異國戀又如何?分開了,遠程聯系,有電話有網絡又能怎么樣?見不到、沒有共同生活的圈子、沒有共同語言,他們能聊什么?能怎么維持這段關系?”
簡臨思考著林曦這個角色:“最后就只是分開了?”
王導有著他這個年紀的長者都有的慈愛與憐憫,笑笑:“當然不是,我說過的,我不喜歡悲劇。”
說著,繼續引導簡臨:“你覺得,分開是什么?分開就只是分開了?或者你從林曦的角度想一想,在他和羅譽的這段關系里,他獲得了什么?決定分開的時候,有了什么樣的人生感悟?分開后,又會去做什么?”
簡臨反應很快:“這是電影最后的升華?”
王導點頭:“升華。”
簡臨邊想邊道:“羅譽很優秀,他展示了一個成功者的人生,對林曦是很好的激勵。”
“羅譽的喜歡,羅譽對他的關照,讓他獲得了一段從未有過的感情和經歷。”
“林曦之前也提過分手,但不是真的想分手,最后真正決定分開的時候,是他不想再以感情拴住羅譽了,想讓羅譽去做他自己要做的事。”
簡臨思索著:“這是……”
王導:“是成長。”
王導摸出手機,點開一張圖,遞給簡臨。
屏幕上,是一幅畫:插在花瓶里的幾支抽芽的樹枝。
這幅畫簡臨見過,準確來說,是電影里的一個道具:羅譽畫了送給林曦的,擺在咖啡店的收銀臺旁邊,給咖啡店的春季新品打廣告用的。
簡臨一下懂了,這部電影為什么要叫《春光》。
叫《春光》,不是因為短暫,而是因為新的希望——
羅譽就像林曦在人生低谷時看到的春光,哪怕只有短短一季。
冒芽的樹枝,就像林曦的人生,在春光下,抽出新的生意。
王導收回手機:“所以,林曦和羅譽分開了,分開之后,開始他自己的人生成長。”
而春天之后,是濃烈的熾夏。
熾夏,意味著旺盛的生命。
王導:“最終,很多年之后,他們會在某個場合,再次相見。”
這個“最終”,這個“再次相見”,才是電影真正的結局。
簡臨一瞬間醍醐灌頂,分開、成長、再次相遇,或許留給觀影人的是一個開放式的結局,但羅譽和林曦,最終會成為更適合在一起的人。
因為分開和成長,打破了那道門。
簡臨想到什么,忽然問王導:“會拍攝一部分羅譽出國之后,林曦一個人在國內的劇情吧?”
王導:“有一點。”
簡臨不清楚劇本是怎么安排的,自己提了一個假設:“如果林曦有了再去上學的機會,復讀高考,他其實可以學畫畫。”
王導看著簡臨。
簡臨:“學畫畫,藝術生,以后可以和羅譽做同一個行業,就算不是同一個行業,至少羅譽懂的,他也懂一些。”
簡臨:“這么一來,他們就不再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他們在一個世界,只是羅譽走得快,在前面,林曦走得慢,在后面。”
簡臨說著說著,眼底蕩著清澈的笑意:“只要是相同的路,一個走快點,追上去,一個走慢些,稍微等等,總能走到一起。”
王導聽著這番話,愕然,過了會兒,想到什么,忽然站起來,大喝一聲:“對!就是這個!”
就是哪個,簡臨當時還納悶,過了幾天才知道,王導又改了劇本。
據說是改了林曦羅譽分手之后,林曦獨自在國內的那部分劇情——
林曦再去周奶奶家造訪,幫周奶奶收拾屋子,翻出了周奶奶去世的丈夫的遺物,其中有很多的書本、畫冊,乃至以前教學生時的教案。
林曦看到了,覺得好奇,也有興趣,周奶奶很大方地通通拿給了林曦,讓林曦帶回去看。
幾年后,不再有生活負擔的林曦重新高考,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美術學院。
而這個劇情修改得完全通順合理:羅譽最開始為什么會拜訪周奶奶?就是因為周奶奶的丈夫是他的大學老師。既然是老師,家里留著書本、畫冊、教案,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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