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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想嘛,他那晚逃出去以后,投靠土匪了啊!
我望著沈蔚仁,并不再說話,心里想著,書中寫的能人異士,哪個到后來不是棄暗投明,這人怎么反的,直接棄明投了暗了呢?
只是想想,我什么都沒講,盡我全力,瞪著我的婆娑淚眼,不想讓這個前秘書現土匪看出端倪。
沈蔚仁瞧著我,左右上下動了動下巴,又露出忿怒之色,一扭頭道:少帥,您在想什么呢?我如今不是棄明投暗進了土匪窩,我這是在構建一個根據地!韜晦,韜晦之舉而已啊!我沒有一刻不想著我們的事業。
我不想聽他狡辯,反正他當了土匪就是事實,綁了我們也是事實。看眼下他也完全沒有流露出要好好送我倆回去的意思,我索性跟他攤開來講話。
我說:這么說你不打算馬上送我和張副官回去?
沈蔚仁冷笑道:來了還沒過夜呢,一場情誼也不讓我盡盡心?
我說:那你準備跟我爸爸要多少錢?
沈蔚仁老老實實道:少帥是大帥的獨子,沒有二十條大黃魚,您不覺得自己的價錢輕了嗎?
二十條大黃魚,時價就是二十萬大洋。這筆錢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即便是我爸爸也未必能在幾天時間內籌措到。再說直接被勒索這么一大筆,搞不好我爸能把孤山腳下幾個村都連根拔起,挖地三尺總能找到這里來。
也不跟老頭子要個靠譜的數,我嚴重懷疑這個人的算學老師死得早。
我問他:你準備怎么跟我爸要錢?
這時候,我在腦內暗暗動念,想著可能他們會逼我寫一封親筆信,若能打探到真實消息,比如我們身在何處,就直接寫成暗語放在信里……我爸爸身邊能人還是有的,他們興許能領悟。
可是,藏頭詩要怎么寫?回文詩又要怎么寫?真后悔以往聽書,聽完就忘,不曾習得這些法門。
沈蔚仁道:需要少帥一封信,遞到大帥跟前。他正忙著娶小,手邊絕不會短了現金現銀。若在平時,這筆錢三兩天肯定拿不出來,此時就未必,恐怕少帥在我們寨子里做過這幾日嬌客,還能趕得上回家吃大帥的喜酒呢!
他倒是考慮周詳。我喃喃道:那你給我紙筆,我給我爸寫信。
沈蔚仁從懷中拿出一封封好口的信在我鼻子跟前晃了一晃,道:不需要,您以前的功課都是我偷偷代筆的,我的字你爸更熟啊!咱們一切照舊,信我替您寫好了,名兒我都替您簽好了。而且我跟您說誒,等下還招待您吃雞,我們特地殺了一只雞,我拿雞血當墨水兒,這寫的可是一封血書。“不孝兒士越泣血拜上”——怎么樣,戲做全套,我們是好搭檔啊少帥。
我想得到的,原來他都想過了,而且想得更多更遠。這口氣堵得我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了,我扶著自個兒腦門,呻吟道:你辦事真妥,好得很啊。就是我這頭……我頭有點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