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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云清遠想起很多往昔之時,年幼的云浮月新得了糖葫蘆,她自己吃了一半,還特意為他留了一半,“爹,這個酸酸甜甜的,比家里廚子做得好,爹也嘗嘗!”
院里的杏子熟了,他下朝回來,就看到自己的女兒正在樹上對他招手,“爹,杏子可甜了,女兒給你摘……”
瞬間,那些記憶中的女兒都不見了,眼前只有這一個,冷冰冰躺在地上,一絲生氣也沒有……最后,是他伸出手,合上了那雙自己無比熟悉的眼睛。
突然,云臨顓的聲音將云清遠又拉回了現實,只見他拉著云浮月不肯松手,“姐姐,你不要胡言亂語了,也別做傻事!”
云清遠回過神來,就看云浮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旁,她的神情帶著幾分詭異的平靜,“父親,如今有我做人質,你不會有事的。我只希望父親能把解藥給表弟。”
“不必!”晏昭冷笑一下,他也站在云清遠身旁,而且還拿著劍抵著云清遠的脖子,“朕不需要什么解藥,朕只希望云清遠死。”
晏昭握著劍的手在劇烈的顫抖,他原本還以為……上一世云清遠殺了自己,能好好對表姐,他絕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如此卑鄙……
他是死是活無所謂,總之這一世,表姐必須活著!
“你們都出去,我和浮月有幾句話說。”突然,云清遠平靜地開了口。
“呵,你怎配和她說話?”晏昭的劍刃抵住云清遠的脖頸,頓時就割開了他的皮肉,流出猩紅的血液。
“表弟,別沖動。”云浮月看到那殷紅的顏色,卻平靜地有幾分不真實,她釋然地笑了笑,“你們出去吧,我也很想和父親談談。”
“有何好談?”晏昭冷笑著,那一瞬間,他簡直難以抑制想殺云清遠的怒火,于是手下忍不住又加了幾分力度,想結果了云清遠。
“表哥,放手吧。”
云臨顓看著這一幕,不禁嘆了口氣,“父親是真小人,他若只是說談,那么久不會傷害姐姐。”他說著,拉住晏昭,“其實……也該讓他們談談,畢竟……這么多年了,父親太對不起姐姐了。”
晏昭頓了頓,他看向云浮月。
云浮月則對著他點了點頭,“沒事的。”
“也好。”晏昭說著,陰柔一笑,“舅父若是殺了浮月,朕就殺了越坤,如此后繼無人,皇位又有何用?”
語罷,他拿過云清遠腰間的長劍,最后陰沉沉地看了云清遠一眼,然后,他便同云臨顓一道走了出去。
*
半個時辰后,云浮月打開房門,屋外混戰已經平息,到處都是血肉橫飛的可怕景象。
聞著鼻端傳來的血腥味,云浮月的目光卻好像有幾分麻木,她眼珠微動,四下搜尋著晏昭,終于,她看見晏昭一身是血的走過來。
晏昭神情譏諷,且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舅父真是可笑至極,自己躲在屋內,卻放任手下赴死……朕一直等你,卻不見表姐出來,無奈閑來無事,只好過去多殺了幾個人。”說到這里,晏昭皺起眉頭,打量起云浮月,“表姐該是無事吧?”
云浮月的臉上似乎是有些淚痕,但聲音卻很平靜,“我沒有事,庭歡,這是解藥。”
晏昭未接,反而是捏緊了手中的劍,“你哭了?是他又說了什么?呵、云清遠可還在里面?”
“他死了。”云浮月說著,似乎是為了強忍住淚水,她別過頭去,“觸柱而亡,已是無力回天……”
聽到這句話,晏昭冷哼一聲,“罪有應得罷了。”
不過看到云浮月這樣,他還是走上前去把她圈在懷中,“死了就死了,他若不死,大梁又怎會有一日安寧?”
是啊……父親終其一生,都只能是個亂臣賊子了……當初他行錯一步,如今便永生永世都在史書上無力翻身了……權利,皇位,那些東西又能有什么用呢?若是人死了,便什么都沒了。
晏昭剛剛說得是對的,只有父親死了,這天下才算是真的太平了。
只不過,剛剛父親說得那些話……
看到云浮月的眼圈又泛紅了,晏昭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疼起來,他趕緊小心地為她擦眼角的淚水,“好了,浮月,都沒事了,我們回宮。”
“嗯。”云浮月閉上眼睛,輕輕靠在晏昭肩側,輕聲道:“沒事了,回家吧。”
*
成元二年九月二十六日,叛黨云清遠死,手下亂郡郡守均臣服于天子,天子仁德,皆免其死罪,流放嶺南。
據后《梁實錄》載:帝少時,暴戾嗜殺,幸得賢后勸輔,遂三十稅一、輕徭役,平水患,清吏治,挽大梁于將傾,定成元中興之象,終成一代明君。
成元三十七年,后薨于昭德宮,帝悲,同年亦逝。
帝崩后,禮部定其謚號為文武廣德功神光睿大仁皇帝,后世稱為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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