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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漸漸變得窒悶,眼前慢慢浮起一層層的金星,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璇璣,她臉色紅潤,正做著好夢,嘴角甜甜地揚起。他卻覺得那天真的笑容里都帶著無盡的殺機。
眼前忽然一黑,他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耳邊依稀聽見褚磊的喊聲,他動了動嘴唇,卻發(fā)不出聲音,跟著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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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客棧里了。鐘敏言只覺渾身上下都好像被泡在溫暖的水里,暖洋洋地,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身后立即有人低聲道:“不要動。”
他急忙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只穿著中衣,盤腿坐在床上,身后似乎有一雙手掌抵在背心,那暖洋洋的感覺就是從掌心中傳遞過來的。
他無力地眨了眨眼睛,低聲喚道:“師父……我……”
褚磊沒說話,一直到將他全身的真氣都過了一遍,理順了糾結(jié)的筋脈,這才收功。半晌,他才道:“我去遲了,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nèi)齻€人都是滿身的血,暈了過去。好在你和司鳳受傷不重,也算萬幸。”
鐘敏言還有些茫然,下意識地問道:“璇璣呢?”
這兩個字一出口,他心中電光火石一般,在山洞中的那些經(jīng)歷猛然浮現(xiàn)出來:銀光、遍地的鮮血、璇璣面上心滿意足的微笑。
可怕!那情形是如此詭異,如今再回想都覺得恐怖。
他顫聲道:“師父……璇璣她……還好嗎?”
褚磊起身,走到窗邊,沉默半晌,才道:“她很好,燒已經(jīng)退了。大夫說過一會便會醒過來。”說完,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敏言……山洞中發(fā)生了什么?”
鐘敏言聽他一問,禁不住便是一顫,抿著唇說不出話來。
褚磊又道:“我趕到的時候,全然沒有蠱雕的影子。先前看你們滿身是血,以為你們受了重傷,如今看來,那些血不是你們身上的……敏言,發(fā)生了什么事?蠱雕呢?”
鐘敏言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知該不該把璇璣的事情告訴他。想了很久,他才一咬牙,搖頭道:“師父……我與司鳳力戰(zhàn)蠱雕卻不敵,后來氣力不足都暈了過去,我也不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褚磊不疑有他,便嘆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溫言道:“你做的很不錯,不虧是我的徒弟!”
鐘敏言一怔,他第一次被師父這樣夸獎,禁不住歡喜至極,含笑揉了揉鼻子。
“司鳳已經(jīng)醒了,如今正和你師叔還有東方島主在樓下。你也下去吧,給他們說說當時的經(jīng)過。”
鐘敏言答應(yīng)了一聲。
下樓之后,果然看見楚影紅他們坐在角落里。禹司鳳額頭上纏著一圈白布,左手也上了板子,看起來傷的不輕。見到他來了,他還笑:“原來,已經(jīng)能,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個,十天呢!”
鐘敏言搖了搖頭,走過去坐到他對面,“璇璣還沒醒嗎?”他問。
禹司鳳道:“沒。你說得,不錯。她真的是,一只豬。”
鐘敏言只有苦笑。
“對了,我當時,暈過去了。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鐘敏言沉吟半晌,還是搖頭:“……我不知道,我也暈過去了。”
楚影紅在旁邊笑道:“好啦,都別這么死氣沉沉地!不管怎么說,你們這些孩子都完好無損。捉妖任務(wù)也算完成了,只等把那只天狗帶回去,看簪花大會的熱鬧吧!”
她身邊坐的是東方清奇,這位仁兄比較倒霉,被蠱雕拖著狠狠撞上石頭,不單右手骨折,還斷了好幾根肋骨,現(xiàn)在從上到下包得嚴嚴實實,動一下就齜牙咧嘴地呼痛。
“哎呀哎呀,我們當真是老了!”他感嘆,“這次在老蠱雕身上吃了大虧,以后可不能再托大嘍!”
說得眾人都笑起來。
楚影紅見褚磊神色郁郁,似是滿腹心事的樣子,便低聲道:“掌門還在想蠱雕的事么?”
褚磊嘆了一聲,“不知究竟是誰搶先一步把它解決的。如果世上當真有此等高人,比較起來,咱們五大派之類的說法,無疑是坐井觀天……”
東方清奇用那只沒斷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朗聲道:“褚老弟,多少年了,你這多疑的性子還是沒變。姑且不說我們是不是坐井觀天,你我當時都在場,哪里還見到有別人?更何況那山洞深不見底,也不知是不是通到其他地方。那蠱雕也許是順著山洞逃走了也不一定。你若是擔(dān)心,待我養(yǎng)幾天傷,咱哥倆再去那山洞走一遭,必將那只孽畜殺了不可。”
鐘敏言的嘴唇微微一動,似是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話。
第十五章 珍珠事件(一)
由于簪花大會時間緊迫,不好在路上多做耽擱,褚磊便先自捆著妖魔御劍送回少陽派。楚影紅和東方清奇都帶傷,不宜多動,便留在鹿臺鎮(zhèn),半月之后再回少陽派觀看簪花大會。
褚磊一走,小孩子們頓時覺得輕松不少。這個少陽派的掌門人,從來都是不茍言笑,像一塊可怕的石頭,有他在,孩子們都不敢放開了說笑。留下的楚影紅和東方清奇,一個風(fēng)趣一個幽默,都沒什么架子,所以孩子們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捉妖的事情一解決,便輪到孩子們的秘密行動了——拯救那只被冤枉的鮫人。
先前跟隨他們上山的獵戶們回來之后,將妖魔已除的消息傳了出去。鎮(zhèn)上的居民自然是有的信有的不信,之前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也沒除掉的妖,怎么可能來兩三個人就輕松搞定?更何況那尊關(guān)著鮫人的琉璃缸還在衙門前面展示著,據(jù)說作祟的妖魔中有一只專門躲在水里,必然說的是它了。
獵戶們苦于沒有證據(jù),爭辯數(shù)日未果,也懶得說了。
卻說璇璣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天,睡到后來,楚影紅都急了,以為她又出了什么狀況。可是看她的臉色有紅有白,請人來把脈也說不是生病,那她為什么還不醒?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璇璣終于在第三天中午醒過來了。一直在旁邊照料她的楚影紅喜得不行,連聲問她身體怎么樣。
小丫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眉頭忽然一皺,嘆道:“紅姑姑,我好餓。”
楚影紅笑道:“當然會餓!你都睡了三天啦!”她扶著璇璣坐起來,又道:“想吃什么?告訴紅姑姑,我叫人給你做。”
“隨便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填飽肚子。”
璇璣下床穿鞋子,忽然想到什么,問道:“司鳳和六師兄呢?對了,紅姑姑你們到底有沒有捉到那兩只妖魔啊?”
楚影紅一面替她綰頭發(fā),一面道:“早就捉到啦!他們倆在下面吃飯呢,正好你梳洗完了,下去一起吃。”
此時,鐘敏言和禹司鳳確實在樓下,不過不是吃東西,而是在秘密商討下午拯救鮫人的計劃。本來鐘敏言不愿意摻和這事,但被禹司鳳一通聲調(diào)古怪的長篇大論給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