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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先生,這兩位就是當天夜里頭一個看見死者的人。”王善海對著這位病歪歪的仵作,神色格外的鄭重,“這位是疏橫里陳家的大公子……陳陵,這位是天幕山粟音仙子的弟子……王琦。”
寧先生淡淡的掃了一眼陳陵和王琦,仿若雪晶石的眼珠子沒有任何波動,斯文有禮的沖陳陵頷首,“鄙人寧澤,是禹州府衙的仵作。且把你們看見的樣子說一說。”
見寧澤不是個講究虛禮,喜歡開門見山的人,陳陵也不弄那些繁文縟節,開口道:“那一夜,我們剛剛從天幕山歸來,正好在百味閣歇息,于夜半時分的時候,聽見一聲極凄厲的慘叫自我們的南面傳來。本著好奇的心思,我和朗月去看了看。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下二十人站在那里了,那姑娘的頭卡在欄桿處,早已經氣絕身亡。”
想到那姑娘身上的刀口,陳陵蹙了蹙眉頭,還是輕聲道:“那女子身上的刀傷,不是尋常的刀口造成的,乃是一種兩端尖銳,中間削如紙薄的柳葉狀的彎刀。能如此順暢的在女子身上劃出如此多的刀痕,且每一刀都力道均勻,可見是個老手。對自己手中的各武器,掌握的爐火純青。”
寧澤輕輕點頭,并未露出什么驚訝之色,追問道:“你們去的時候,可曾看見什么異樣?”
“異樣?”陳陵垂眸深思,那一夜他震驚于柳葉彎刀早現江湖,心神多少有些恍惚。且那姑娘死狀凄慘,眼神大半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抱歉,未曾察覺有什么異樣。”
聽見這句話,寧澤手指泄氣的搓了搓衣袖的云紋,臉上仍舊是一副淡然之色,“多謝兩位。”
陳陵并未幫上什么忙,心中多少有些郝然,“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先生答應。”
“什么?”
“希望先生能準我再看一眼那姑娘的尸身,我心中有個想法,也許等到看見那姑娘的尸身的時候,才能驗證。”陳陵抱拳真摯的道,一雙眼睛水光瑩然,有種唬人的純粹真心。
寧澤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這雙眼睛給唬住了,只是稍作猶豫,便點頭答應了。拿了桌上一角用舊的銅燈,領著三個人便往剛才出來的房間進去了。
這個房間并不像外頭的屋子一樣的干燥清爽,反倒是陰冷潮濕,向下的樓梯上還生了一點滑膩的青苔。所有的光線在這里盡都湮滅,只余下走在最前頭的寧澤手上的一盞銅燈細微的光芒。
存放尸身的地方,是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地窖中,擺了規整干凈的幾張窄床,放著幾具蒙著白布的尸體。床前放著一個木頭箱子的地方,就是那女子的尸身。
寧澤把白布拉起來,曾經還是白皙軟嫩的嬌俏女子,現在已經渾身青白,經過處理的身體上還殘留著點點猩紅的血痕,以及猙獰破碎的傷口。身上穿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白麻衣裳,露出來的手臂上帶著幾點針刺的紅點。手掌上有被踩踏過的於痕。
陳陵不嫌棄這女子身上起了白霜的僵硬的身子,湊近了拉住一只手臂,把衣袖退下來,仔細查看。
“你發現了什么?”寧澤把床頭的燈點起來,把整個地窖當中的黑暗驅散些許,走到陳陵身邊輕聲問。
“我曾經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過同樣的刀口,只是那刀口是在男子身上,我不知道同樣的手段在女子身上,會不會是一樣的效果,所以現在我來驗證了。”陳陵手上聚起一團真氣,溫煦的氣流貼著那女子僵直的手臂游走,很快那手臂就慢慢的顯出一種嫣紅的色澤。
“你在做什么!隨意毀壞尸身,會對證據的搜集造成破壞!”寧澤急了,他一貫是個嚴肅的人,對尸體的保存也是一樣的精細,看見陳陵這般把尸體變了模樣,當即便要搶過來。
寧澤心中焦急,手上的動作就比尋常要快,只是再快如何能快得過陳陵,輕輕一避,就讓寧澤撲了個空。
“先生不必著急,我不過是用真氣把手臂上隱藏的東西逼出來罷了,并未有毀壞尸身的意愿,到時候我收了真氣,還是原來的模樣。”陳陵笑著輕聲解釋,把手臂上的顯現出來的東西翻過來,才讓寧澤息了臉上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