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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見陳懾來了,輕笑一聲道:“這回叫你來,就是要一同去了結此事。你也漸漸大了,我日后定然是不能在家中長待,許多事情你也該擔起來,到時候母親和這府里一大家子,還要你多多照顧。”陳陵摸摸陳懾的腦袋,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只是在看見那雙眼睛的時候,還是冷下心腸,帶著陳懾牽了馬出門去了。
元清章落腳的地方是個富麗堂皇的院子,門口放著兩尊威武霸氣的石獅子,朱紅釘金的大門門環上也雕琢著纖毫畢現的怒風呼嚎的獅子。坐在們房里喝茶的一個青色粗布衣裳的男人看見陳陵等人來了,忙上前殷勤的道:“陳公子來了,我們公子正等著您呢?!闭f罷覷了一眼跟過來的陳懾,有心想要恭維幾句便道:“這位小公子看著倒是十分俊俏,是公子您的好友么?早聽說陳公子芝蘭玉樹,果然身邊跟著的朋友也都不是尋常人,這通身貴氣瞧著便不是一般人,倒有些像是月氏的貴族。”
這句話說出來卻像是點著了炮火星子,本來還是高高興興的陳懾一下便沉了臉色,陰沉沉的看著想要巴結自家兄長的男人,“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沒人一條討人喜歡的舌頭,就更該好好的關注自己的嘴巴,小心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丟了這個說話的本事?!标悜乩淅涞暮吡艘宦?,陰沉下來的眼睛被緊縮的瞳孔擠出濃郁的紫色,看人的時候更是森寒冷酷,詭秘莫測得緊。
門房害怕的吞了一下口水,再不敢亂拍馬屁,默不作聲的一路引著人進去了。
陳陵則是輕輕地看了一眼陰沉著臉的陳懾,心底默默的嘆息,該說不愧是月氏的貴族血脈,就算是這些年溫和的教養下來,這么一怒,仍舊是讓人半點兒不敢反抗。想到此節,陳陵卻更是皺緊了眉頭,外邊兒第一次見的人都看出來他們倆是完全不同的相貌,根本沒往親兄弟那兒想,那滿府的人,究竟是為什么都在有志一同的裝聾作啞。這其中究竟還藏著什么緣故?
元清章是個好享受的,緊急之間置辦的宅院也一樣風景秀麗,不似陳府的小島連成,倒像是盛京那邊兒的軒昂大氣。
門房把他們領到一個闊敞的樓臺,四面大敞的樓臺上擺滿了點燃的香燭,白日里看不分明的燭光把整個露臺繚繞的似是有星星點點的明光閃爍。四周垂掛下來的寸把寬的紅色薄紗,飄飄忽忽的把整個露臺裹在一片綺麗的朦朧之中,隱隱戳出的看見當中跪著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
陳陵不見外的脫了鞋子撩開薄紗走進去,取了角落里侍奉香燭的侍女手上的一注香燭,依著元清章跪在旁邊,陪著上了一注香。輕薄的煙氣旋轉繚繞盤旋而上,遮掩了陳陵眼前的風景,也隔開了他耳邊慘烈的嚎叫。
“你對他用刑了?”陳陵淡淡的說了一聲,手上掛著的一串黑瑪瑙石的珠串,結著一個紅色佛頭穗子,流蘇上用玉石綴著,涼絲絲的打在手腕上。這串珠串還是他在父親的房中找到的東西,就藏在一個古樸的錦盒之內,錦盒上雕著一枝風骨傲霜的寒梅。面兒上結了一層灰撲撲的浮塵,顯見是沒有被人細心地打理過,可里頭的這串珠串卻始終光潤如昔。
才將將看見這個東西的時候,劉嬤嬤就驚訝的瞪圓了眼睛,這個東西是曾經父親親手雕刻的珠串,本來是打算待日后自己的孩兒出生,把這個當做成人的賀禮。只是不想最后卻遺失了,找了這么多年都未曾找到。
“沒有,是他自己耐不住了,瘋了一樣的嚎叫起來,想要弄出動靜,逼著我們把他放出去?!痹逭碌灰恍Γ粵]有把這聲凄厲的慘叫放在心上,只是輕巧不屑的自鼻腔中哼出一聲懶洋洋的輕蔑,“瘦了這么多天的折磨,不知道他那身虛假的讓人作嘔的溫文儒雅還能裝出來嗎?”
“他裝模作樣了這么多年,在頂替了我父親的身份之后,竟也能做到現如今的位置,也算是厲害。這么折磨他竟然還能想著脫身的辦法······倒也算個人物。”陳陵俯身拜禮,目光起伏的一瞬間,掠過一道深沉的陰影。
“走吧,我們現在就去會會這個桐皮鐵骨,狡詐陰險的“父親”。”說罷也不等元清章,率先就往嘶聲尖嚎的地方走去。
元清章見陳陵不等他,忙跟上去,摟著腰身討好的道:“公子龍姿鳳章,如何能讓您這么沒頭沒腦的在院子中亂走呢,還是讓小的來給您帶路吧?!庇⑼∏蔚哪樕暇钩霈F市井潑皮無賴的死皮賴臉的垂涎之色,跟在后邊兒的彈云傷眼睛的垂頭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自從來到這里之后,他們家家主的臉上出現這樣傷眼的表情實在是越來越多了。真應該讓始終對家主大人癡心一片的丹鴻姑娘來看看,想必到時候看見這個表情,該是會一臉破滅的無望吧。
第二十四章:扎心
元清章把人關在水閣的密室之中,水閣是這個宅子原先的主人樓外巧妙地夾了一層透明的琉璃,當中懸著一層水霧,清幽幽的倒灌在閣樓下邊兒的水池里。加上現在冬天還未過去,這層水有些便結了細碎的冰珠,打在刷了桐油的墻壁上,發出滴滴瀝瀝的細碎輕響。
這樣的響聲在關押的王寧安的耳朵里,就是催命一樣的警告,日日折磨著他越來越脆弱的神經。滿目的漆黑已經辨不清是白日還是黑夜,沒有絲毫的人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永不止歇的催眠一般的聲音。
王寧安慘然一笑,沒想到他聰明算計一世,最后竟然連自己怎么敗的都不知道。枉費他在宮主面前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完成這個任務,讓她展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