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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躍甩甩頭,深吸了一口氣,把腦袋里的那些迷糊全部甩出去,眼睛發亮的對著黑衣人道:“多謝大人美言,小的定然盡心竭力,還請大人吩咐。”
黑衣人慢慢的往前走了兩步,身上似流水一樣順滑的斗篷如流淌的夜色,緩緩的鋪展開翻飛的黑霧,就在佟躍以為他要給什么東西的時候,卻見黑衣人緩緩的伸出手,戴著黑絨手套的手姿態舒展的伸在半空,剛好的接住了一朵掉落的花朵。
那花朵形狀小巧,有些透明的鵝黃色花瓣,嬌怯怯的依著戴了手套的掌心,似乎上頭還殘留著馨甜的芬芳。全身被遮掩的嚴嚴實實的黑衣人似乎被這花香蠱惑,淺淺的露出一點臉頰,鐵質的銀光在熹微的光線之中折射出一溜隱晦的銀光。
佟躍低著頭隱晦的瞟了一眼黑衣人,這人看通身的氣勢便不是什么尋常人物,只是罩著一身看不清模樣的大斗篷也就算了,為何連臉都還要特意的罩上一個面具。難道是臉長得太過于驚世駭俗了,還是身上有什么難言之隱的隱疾,所以才要這樣層層遮掩。
再看一眼手心兒里的花,不過就是再尋常不過的迎春花罷了,還能有什么特別之處么?難道是上位的大人物和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不一樣,能看得出里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秘之處?
佟躍在這兒四處胡思亂想,那邊的人已經小心的把掌心里的迎春花給收了起來,重又恢復不動如山的模樣,淡淡的對著佟躍道:“你的人物,便是保護一個人,在他有什么困難的時候,需要你用盡一切辦法幫他。其中最好不要露出馬腳,具體要保護什么人,明日會有人告訴你。事成之后,你就可以離開這里了。”該交代的交代完了,黑衣人便回身毫不逗留的走了。
寬大的斗篷隨著輕捷的身法在夜色之中展開鳥羽一樣的寬大蝠翼,佟躍艷羨的看著倏忽之間便看不見身影的人,頗為嘆惋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肥圓的身子,想要有這樣俊的功夫,只怕要等到他這身肥膘下去之后才有丁點兒的可能了。
只是這身肥膘跟了他許多年,已經有感情了,想要減了,談何容易呀!
佟躍搖頭嘆息的一步三晃的走了,曖昧的光影之下,得見一個矮墩墩的影子十分活潑的滾遠了。
細細的夜風吹動海棠花的枝丫,枝頭上盛開的花朵沾了細碎的露水,被窗格里頭陡然明亮起來的燭火照映出細碎的璀璨光亮。
陳陵手指緊緊的捏著案幾的邊緣,用力得指骨都泛了白,身上單薄的寢衣也掩不住他渾身的顫抖。手腕上掛著的一串黑玉珠串也跟著簌簌的碰撞發出細細的脆響。
元清章點了燭火,回身找了一件衣裳為他披上,濃黑的眉毛緊緊的蹙在一起,擔憂的看著他,安撫的把手扣在陳陵身上,放輕了聲音的道:“怎么了,是發生什么事兒了?還是剛才的那段話有什么不妥之處?”
他知道阿陵心中現在只牽掛一件事,就是他父親的死因。方才半夜之中竟有人夜半傳遞消息,話語之間透露出的夜游宮和另一個宮主的消息很是讓他在意。只是還未等到他有什么清晰的思量,就看見阿陵眉目格外冷肅陰鷙的悄聲走到窗前,搭在案幾上的手指越捏越緊。他不好有什么動作,生怕驚動了外頭說悄悄話的兩人,只能擔憂的站在身后輕輕的順著他的肩背,等著人都走了,才第一時間點了燈火過來安撫。
陳陵臉頰上的肌肉急促的抖了兩下,半晌才咬著牙的極力拿捏著自己的嗓子,才不讓腔子里翻涌的怒氣一股腦的涌出來。
“剛才底下的那個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就是他……就是他!”陳陵目眥欲裂,想要把話說出來,但那是上輩子發生的事,這輩子,他還好端端的,這人與他從未有任何的交集,且他從前一直在宗門之中修煉,如何會認識這樣的人呢。
陳陵很恨的錘了一下桌子,滿腔帶血的憤怒也只能壓在心里,長長的喘息之后,他才氣若游絲的道:“這個人……曾經是混進宗門奸細當中的一個,他殺了宗門里與我最為要好的一個朋友。那把聲音,我就算是化成灰,我對不會忘記!”
陳陵頹然倒在元清章懷里,姣好秀麗的一張臉上透出十足的肅殺,“此仇不共戴天,我活著一日,就與他一日的不死不休!”
元清章心疼的拍著他的肩背,口中一直耐心的輕聲安撫道:“好好好,與咱們有仇的人,我們一定讓他挫骨揚灰,不得好死!現在夜已經深了,你白日里頭就未曾休息好,現在更該多歇息。這件事左右也急不來,你暫且先休息,等到明日,養足了精神,再做打算也不遲啊!”這樣好說歹說的,總算是哄得陳陵安寢。一直看著他睡下了,才探究的皺起眉頭,方才的反應,絕不是尋常看見宗門細作仇人的神態。倒像是,見著了奪人性命的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