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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晌午的時候,一行人才打算走了,佟躍十分殷勤的跟著幾人忙前忙后,一張白胖的臉更是笑得像個發面饅頭似的。
“幾位公子若是覺得我們這小店還算合心意,下次再來洪州的時候,還請再來小店歇息。公子住的這幾件房,定然日日打掃著,等著迎候幾位的大駕。”佟躍胸前的綠松石項鏈,因為主人的團團殷勤,似乎也知曉心意的越發的瑩潤起來。
今日一大早的就接到了消息,讓他好好伺候的人竟然就是眼面前這位溫潤皎皎的公子,這真是瞌睡就送枕頭,機會來的這般巧妙,真真是到了他時來運轉的時候。上頭還特特的吩咐了,一定要把這位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但然有什么需要的,就算是再如何的艱難險阻,都要給他搞到手了,送上去。那上頭落下的印章,是宮中最為機密重要的鳳凰花的印章。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他佟躍能不能魚躍龍門,扶搖直上九天,就看著一回了。
以是在聽見陳陵要去王守英劃定的內城的時候,忙前忙后的細心妥帖的把東西全數給備齊了。打著的還是客棧的旗號,說是久久不來客人,現在好容易遇上一位不怕這情況的,自然是要牢牢地抓住這幾個大魚了。掌柜的知道了,還說佟躍機靈,很是看重幾分。
陳陵捏著送到手上的入城令牌,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也不多說什么,笑納的收了,倒是讓一邊眼巴巴的等著的佟躍松了一口氣,更是提起勁頭來忙碌,一時之間都把林思給擠到了一邊去。
元清章仍舊是維持著那副俠肝義膽的大大咧咧的性子,這些疑惑暫且不便相問,只得裝在心里等著出去了之后再說。
道上還是一如昨日的荒涼,偶然間看見的幾家鋪子也是人丁寥落,且販賣的東西也盡都些日常用的柴米油鹽。在街上走動的人,也都是些衣衫襤褸的瘦弱男人,眉宇間一派心若死灰的苦楚和滄桑。
這樣的情景昨日已經見過一次,但再看心里還是不舒服的輕輕地撕扯的疼。王琦暗藏著一點綠意的眼珠漠然的掃了一眼荒涼窮苦的街道,見一旁的林思皺著眉頭露出不忍的悲憤之色,在心里不屑的嗤笑一聲。洪州自來民風剽悍,這些看著淳樸可憐的窮苦人,以前還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呢,能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也可算得上咎由自取。
蒼涼的路慢慢的總有走完的時候,漸漸地沾著荒草青苔的街道和粗陋的屋宇慢慢的變成越加精致的大塊整齊的白石路,每塊鋪路的石頭邊緣上還精雕細琢的雕刻了繁復的紋路,隔著一道城墻展露的飛檐翹角有不動聲色的富麗繁華。風中有細細的鼓樂聲傳來,鼻端似乎也能聞見里頭脂粉甜膩的香氣。這是他們聞慣了的富貴繁華的景象,只是在這個地方,卻恍如隔世一般的讓人有些不自在。
半個馬身后頭是與天穹即將融為一體的蒼涼破敗,遙遠的空中似乎還能看見一點茅草被風吹刮起來的凌亂,寥落的人煙像是一座久無人居的荒城。
而半個馬身前邊卻是說不盡的風流氣象,高遠的藍天之下是讓人嘆為觀止的高高聳立的神殿,修建的尖尖的屋頂上嵌著一顆灼燒發光的寶珠,即便是在正午最燦亮的日光之下也散發著不可逼視的寶光。氣派輝煌的內城門口像是一道分界線,殘忍的劃開所謂的高門和寒門。
漆了濃郁的朱紅色的大門旁邊站著面目威嚴,身姿挺拔的守衛,身上穿的雪白發亮的鎧甲存了照耀的日光,反射出來的光亮刺得陳陵眼睛生疼。他吞了一下喉嚨,翻身下馬拿著佟躍給的令牌上前。
象征著進出內城的令牌是上好的黃花梨木磨制而成的,用的是圓潤端正的館閣體的書法,下頭還雕著幾朵楊花。
那守衛嚴肅的翻著令牌看了又看,守門的四個人輪番看了一遍才把幾人放行。
厚重的朱紅大門打開,還未進去,就有繽紛的緋紅花瓣飄散出來,夾雜著濕潤的水汽。馬蹄踏踏的聲響帶著陳陵幾人慢慢的見識內城風光。
放眼望去,皆是層層高樓,每一層的翹角上都掛著一盞琉璃風燈,章臺高閣之上似有紅袖招招,嬌聲燕語宛若黃鸝清啼。只是聽著這樣的聲音,都覺得這日子快活舒坦。
打眼的是進了城之后彎曲折繞的寬闊橋面,旁邊無邊無際的清澈見底的水澤上漂浮著嫩色的睡蓮,就在水里升起來的圓圓的高臺上,種著名貴的血桃花,似女兒一樣嬌嫩的緋紅花朵大朵大朵的密密匝匝的擠了一樹。連綿成片云蒸霞蔚似的團團拱衛著這座精心建造的達官顯貴聚集之地。
“這地方竟是建造出來的,難為王守英想得出來這樣折磨人的法子,把一整個城都給推平了,還引了玉泉的水灌滿了這滿城池水。”王琦嘲諷的冷笑一聲,因著冷漠的諷刺,眼睛里的綠意便一分一分的濃郁起來,“也難為了他,沒什么學問和底蘊,也能想出這樣好的圖紙,真是難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