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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云的腳步輕輕的如同虎豹捕獵時候踏在枯枝敗葉上的無聲無息,手上握著的腰刀已經和他的手臂圓融的合在了一起,現在這把刀就是他的一部分。他看似緩慢卻迅速的就繞到了發出動靜的山包背后,隱藏在剛好與那一點光線交接的暗影里,雙眸鋒冷的如金石,毫無情感的看著窩在一叢枯草中的少女。
這是一個身形窈窕的少女,身上穿著的天水碧的紗衣迤邐的逶迤在地,頭上簡單的用一根白玉簪子綰了一個俏皮嬌美的發髻。玉簪上垂落下來的小巧精致的兩串圓潤的響鈴隨著少女的動作搖晃著碰出輕輕地叮咚響聲。少女顯然也知道自己頭上戴著的東西礙事,輕手輕腳的把頭上的簪子拔下來塞在荷包里,隨即又探著頭的往前看什么。
彈云瞬間便估算出這不過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值得防備的價值。可是她現在出現在這個地方本身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彈云淺淺的露出一抹笑,手起刀落,就把蹲在那里一無所覺的少女用刀挾持著鎖在了山包上。
“你是誰?你在這里是想要做什么?”彈云隱匿在黑暗中,只有刀身上流光劃過的時候倒映在眼睛里的一圈冰冷的刀鋒的一點亮光證明他還站在那里。
少女手上的燈籠掉落在地上,就要滾倒的燈籠被彈云一腳踢得重新站直了,但里面燃燒的燭光也因為這一腳的力道輕飄飄的滅了。只剩下一片讓人恐慌的黑暗,讓王曉云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她在顫抖,但橫在她脖頸上的刀卻沒有絲毫的顫抖,她能敏銳的感覺到因為她的顫抖,她已經自己作得在自己細嫩的皮膚上割了一道口子,這點疼痛對于她來說已經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疼痛了。若是此刻是在家中,她現在就會發脾氣的讓整個家中亂成一團。她享受那種看著眾人因為她的權威,而惶惶不安的驚恐的模樣。但是現在她不敢叫出聲來,這次私自跟著這行人下來,本來就已經惹得兄長不悅了,若是再不識相的叫喊出聲惹出更大的亂子來,到時候即便她是兄長的親妹妹,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王曉云緊張的顫抖著聲音的輕聲道:“我并不是什么壞人,我身上的一枚極為重要的印鑒丟了,我是下來找它的,我的侍女就在另外一邊找這個東西。若是冒犯了公子,還請公子勿要怪罪,小女是無心的,還請公子明鑒。”
王曉云的聲音是一種甜美的,嬌柔的婉約,這樣的聲音與她的容貌相輔相成,加上她的心機,為她行事和算計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但是現在這里漆黑一片,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看不見她的容貌,她現在的聲音,又因為生死之間的緊張破壞了那樣嬌柔的美感。這讓王曉云有一種惶恐感,沒了外在的容貌提供的幫助,她沒有把握能說服面前這個一看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惡俠。
可終究她還是王守英的妹妹,喘息之間便計上心頭,雖然她也知道這個說出口的理由根本不足以讓人相信,但是她此刻要的就是這樣的不可信。只要面前這個人認定她一定是個隱藏著什么秘密的人就可以了,到時候縱然他想要立刻解決了她,也會猶豫片刻,只要這片刻的時間,她就能想到脫身的方法。
黑夜之中是一陣窒息的沉默,生長的粗壯的桃花樹被夜風吹拂的搖搖晃晃的響,鋪了層層枯葉殘花的地上有輕軟的墜落聲響起,那是桃花花瓣輕柔墜落的聲音。
可這聲音卻像是一下一下的重重的落在她心頭上的擂鼓聲,敲得她一點一點的越來越慌亂,她說完話之后,面前這個人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聲音,面前的黑暗遮住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面前究竟是何情況。若不是那柄彎刀還穩穩地架在她脖子上,她會真的以為剛才說話的人是一個鬼魂。
彈云輕輕地挑起一個愉悅的弧度,黑夜對于他來說如白晝一樣分明,這個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看得清楚明白。且······彈云眼睛輕輕地落在王曉云腰上掛著的一個牡丹花的玉牌,這個東西在洪州只有一家人可以佩戴,就是他們此行需要拜訪的王家。
第五十五章:天高地厚
趙歸等在出口處都快閑成一條咸菜干了,專注的警惕都已經在等待的時光中慢慢變得毫無疏漏,但是那扇唯一的一個小門卻已經毫無動靜。
縮在梁上的一個蒙面的兄弟壓抑著暴躁的火氣對趙歸道:“大哥,我們在這兒等了這么久了,怎么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不會是那幾個小子從什地方偷偷地跑了吧?”
趙歸心里不是沒有這樣的猜測,只是在這群手下面前還是要端著大哥沉穩的風范,堅定不移的道:“不可能,這個密室只有一個出口,里頭還有無數的機關陷阱,除了宮主和兩位護法,別人進去根本就是十死無生。那四周的墻壁都是用最強硬的精血石做的,若是要求強硬的用武力破開,那到時候那石頭就會活過來,把他們的血肉吞噬干凈。”
趙歸肯定的目光讓逐漸騷動起來的手下慢慢的安靜下來,即便一時半會兒的做不到像最開始一樣的專注,但也沒了久等之后得不到底的焦躁。可是轉過頭去的趙歸卻連自己也說服布料,他剛剛說的這些不過是聽一個積年的老人兒說起來的,那人整日瘋瘋癲癲的,前言不搭后語,這些東西也不過是就是圖一個笑話取樂用的。現在說出來,也不過是安撫他人,順便也安撫一下自己罷了。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在甬道中響起,轉過頭去就看見一前一后一黑一紅的兩個人浮光掠影一樣的眨眼間就走到近前。趙歸的鼻尖能感覺到停在前邊的左護法身上傳來的松香味兒,身后略慢一步的右護法也妖嬈坐姿的走上前來,眼睛嫵媚的斜著自下而上的把只容一人匍匐前行的小口看了個清楚。笑著倚在身邊的一個盯梢的男人身上嬌聲道:“自你們報信到我們這兒,又到我們來,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怎么人還沒出來嗎?不會是你們只顧著盯著這里,讓那些人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