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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這話是沒什么惡意的玩樂,但現在聽在紅袖耳朵里,卻是變了味道,再加上林思臉上天生的渾不在意的散漫模樣,讓紅袖心中不由氣惱的抖了抖唇,難堪的咬著唇的低垂著眼睫,一向只盛著堅毅神色的眼睛里委屈的冒出點點淚花來。
元清章拿著款子享受喂陳陵的快感,雖說不喜歡陳陵和別的人走的太近了,但見林思這樣不好會說話,也頭一次的對站在那兒心中委屈難當的紅袖道:“你盡管放心,不管韓軒齊知不知道,他要想做什么,也得過了我們這幾個人。就憑他們夜游宮這么個一盤散沙,風吹吹都快要倒了的東西就想與我們抗衡,那癡人說夢該來的快一些。”
元清章的手骨纖長秀氣,就連手上練劍的繭子,看上去也格外的好看些,永遠都是每個正行的懶洋洋的臥在陳陵旁邊,即便是這樣也讓人生不出什么柔軟親近,能對著紅袖軟和的說上這樣一句似是安慰的話,著實是讓紅袖受寵若驚。方才被林思一句話說的心中難受的陰郁情緒也被這一嚇驚沒了大半,反應慢半拍的半晌才輕輕點頭。
說了這么一句,元清章就再不管他們,專心的挑著好看得菜蔬細心地喂進去,把陳陵的嘴堵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他說話。林思也自覺說錯了話,又受了陳陵一個冷冷的眼風,很是自覺地縮頭縮腦的俏沒聲兒的避在一旁。
還未等陳陵他們商量出個什么章程來猜測王守英他會如何做,就有王家的一個管家上門來送了一張帖子。
“我們老爺聽聞五爺回來了,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這眼巴巴的左等右等的還是沒瞧見五爺的身影,正要派人去尋呢,就聽聞桃花淵的韓老板說是在他這里看見一個疑似是五爺的人,這不就讓我馬上出來了,沒成想真是五爺。”說著團團的一揖手,對著坐在那兒吃飯的王琦擠著眼睛的笑作一團,“五爺,小的這兒給您行禮了。老爺在家中等著您回去呢,接風宴也早早地就預備下了。幾位公子也請務必前來舍下賞光。”
幾人神色微妙的悄悄對了一眼,剛才才說的睚眥必報,行動雷厲風行,沒想到這話才剛落,這就應驗了。
陳陵笑著溫聲道:“這還自然,朗月自小未曾回過家,我們還是第一回跟著朗月回來,自然是要去他家中看看的。本想著要后者臉皮上門,沒想到貴府的主人這般熱情好客,倒真是省了我們不少心思呢。”陳陵這話說的意味深長,那管家卻像是根本聽不明白的只是笑了一笑便就躬身去了。
“這帖子做的倒是精致得很,一張鴻門宴的帖子也這樣的盡善盡美,看來你家這個哥哥,該是個極為喜歡完美的人吧。”陳陵捻起桌上擺著的用盒子裝了得一張墨色帖子,上頭用銀粉撒了一朵鳳仙花的圖樣,點點碎銀屑零碎的鋪灑在墨黑的硬殼帖子上,在日光底下反著流水樣的銀光。翻開里頭的內容,是用一手圓潤敦厚的館閣體寫的一首邀客詩,字下邊兒飄著幾朵疏朗有致的白梨花,與封頁上一艷麗一素凈兩相應和。
“看這帖子的精致程度,看來今夜的鴻門宴真真是來者不善吶,若不是要致我們與死地,怕是都配不上這張帖子的精致程度。”陳陵把手上的帖子輕飄飄的擲在桌兒上,發出清脆的一聲碰響。
“怕什么,公子先前不是說了這夜游宮不過是一盤散沙,里頭的人都忙著勾心斗角,再有背得也不過是專會使些鬼蜮伎倆的小人物,不足為提!”林思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他是相信自家公子的能耐的,再來幾個不好惹的人也一樣是被收拾的哭爹喊娘的不在話下。更何況若是頂不住了,修書一封告訴宗主大人,到時候領著一干宗門弟子下山找場子,只怕那些人恨不得立時便跪下來拜佛求饒呢。
“難得你說對了一回,我們不成不是還有師傅他們么!”重活一回陳陵算是想明白了,任何時候把宗門當做是隱藏自己頭頂光環的累贅,都是一個極為錯誤的想法。有了宗門才有他如今受人害怕尊重的名聲,宗門有了他,才有了未來更多的可能。力所不逮的時候,萬萬不要吝嗇向強者求助。
“何況我們這里,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天下人紛紛為之趨之若鶩的大當家呢。”陳陵笑著摸了一把元清章的下巴,瞇著眼睛笑得像是個揩油的登徒子,元清章也配合的跟著他胡鬧,歪著身子,捏著嗓子的扮做女子的模樣就要靠倒在他懷里,
陳陵自覺元清章什么樣子都好看,一旁看著的幾個人卻是紛紛被元清章這副矯揉做作的模樣嚇得不輕。
第六十章:鴻門宴
到了晚間,自有王府的車架前來接他們,在桃花淵門口底下一字排開的長長的逶迤了一路,惹得眾人紛紛出來瞧熱鬧。打眼看見的就是一輛裝點的格外精致奢華的車架放在那里。用的是上好的桐華木,做的敞亮大氣的兩架馬車,馬車前頭的小巧的飛檐上懸著兩盞玻璃燈,銀紅的穗子靜立不動,玻璃燈里已經燃了蠟燭,明晃晃的似是印在地上的一汪清水。窗格上掛的軟簾是萬金一匹的銀綃緞,在逐漸亮起來的燈火底下波波點點的起著銀光。
單單這兩樣,就是普通人家一年穿金戴銀還有剩下的了。更不要提旁邊隨侍的車馬婢女,個個兒都是容貌嬌柔婉轉,別有千秋。身上穿著輕薄的蔥綠色的紗衣,手腕上俱都掛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白玉石頭串,滴著一綹月白色的軟嘟嘟的穗子。一手挽著一個精致小巧的小藤條籃子,里頭滿裝著顏色雪白的花瓣。
后頭還有一隊山岳樣的衛士,赤著上身披掛著銀光璀璨的護心鎧甲,露出來的一雙臂膀上是泛著油光的黝黑起伏的肌肉,看著便覺一股厚重的山岳樣的壓勢來。
這樣粗笨的護駕衛士,不是高門大戶喜歡的,只有那些個軍門世家才喜歡用這樣的人。
“這西山的奴隸可不便宜,西山距我們這些地方山高水遠的,兼之西山這地方窮山惡水的,光禿禿的只有漫天的風沙還算值錢些。這一路千里迢迢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們過來,不知道要費多少工夫呢!”一邊有個站在二樓樓臺上的清瘦男人搖著扇子搖頭晃腦的道,眼中倒沒有尋常看見西山奴隸的鄙薄之態,但言語之間卻頗有不贊之意,“這樣一隊彪悍強壯的奴隸,只怕要耗費不少錢財才能訓出來這樣令行禁止的整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