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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水池子里爬起來的管家赤著一雙眼睛的瞪著陳陵道:“公子實在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利用完了我們老爺,還攀上了交情。先穩著老爺了,讓老爺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再一走了之。哼……外人都說您秋凝劍仙是最蕭蕭肅肅的大方端正人,從來都是不懂算計為何物的難得一見的忠義之士。我看這話實在是過于離譜了些,您這番算計若是還算不上精明的話,那這世上只怕沒幾個聰明人了。”
管家自跟了王守英之后,便再也沒有像這樣的狼狽過,在所有人面前丟了這樣大的一個丑,恨不得立時就把他給生吃了去,卻礙于王守英的面子,只能口上占兩句便宜罷了。今夜若是讓他們就這樣安安全全的走出去,那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管家一瘸一拐的走過來對著面色不好的王守英道:“公子,他分明就是在耍您,您這樣的待他們,他們卻還是這樣的不識抬舉,把您的好心好意當做渣滓一般的摔在地上踩,這不是把您的威嚴也扔在了地上了么!”管家小小的一雙眼睛陰狠的瞇著,微微裂開的一線嘴唇像是要吸人精血的妖物一般。
可惜陳陵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要沒氣兒了的男人面前,手中的劍在手中翻轉了一個狠絕的圓,把一個脖頸轉出一個空空的大窟窿。里頭的筋肉都被攪了出來,血糊糊的讓人好不惡心,縱然是林思知道自家公子變了性子,也有些受不住別開眼睛。
“你就這么把他給殺了,不怕我找來的是個假冒偽劣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殺你父親的仇人,到時候你就成了一個殺人兇手。若是叫你師傅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把你除名呢?”王守英摸著下巴的道:“天幕山是天下武林門派的信仰和象征,若是公布出去你是個意氣用事的不顧無辜人的死活的冷血兇手,不知道以你為榮的天幕山會不會把你自此當做一個宗門之中難以言說的毒瘤。”王守英靠過來,曖昧的湊近了的靠在陳陵身上,伸手麻酥酥的撫摸著他手臂的曲線,交疊著握住他的手,一個用力,手上的長劍更是深了幾分。
“我真是期待你眾叛親離的那一天,或許到了那一天你就真的會來到我的身邊了。”王守英預期纏綿的貼著他的耳朵說話,纏綿濕潤的吐息癢癢的刮過陳陵的耳廓,并不能讓陳陵覺著像是元清章說話時的心癢難耐,只覺厭惡惡心,手肘向后一頂,重重的釘在他的腹部。縱然是這樣,王守英也是緊緊地包著他,不想松開片刻,“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把你拉過來么,因為我實在是喜歡你呀,我在見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你了,只可惜你走的太快了,離我千萬里那樣的遙遠,我沒有能力能時時刻刻的守在你身邊,只能另辟蹊徑的讓你主動地走到我身邊來。”
王守英掰過他的肩膀,喘息的道:“我知道他們在打什么主意,我當時就在場,我也能提前給你父親報信,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了。本來我是想的,但是我最后改變了主意。”
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一個人面獸心的人,可陳陵還是忍不住的反手就是一掌,手上的浮屠利光一閃,電光火石一樣的沖著王守英的脖子就去了,“你既然知道你為什么不說!你不是說你把父親當做自己的父親么!他對你這樣好,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恨得眼睛滴血,緊繃的理智全無,只曉得要殺了眼面前的這個人才能讓他心中的躁動平息下來。
王守英也不是什么花花架子,且還有無數的府兵在一旁助陣抵擋,且心智如常,自然是要比他這樣的怒火上頭來得游刃有余。
“是啊,他是我的父親一樣的對待我,比那個老東西好上不知道幾百倍,我也是真心敬重他的。只是終歸還是我自己更重要一些,老師他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縱然我這次告訴他能讓他避開這次災禍,但勢必會暴露我的存在和聰明。我好容易才在夾縫之中存活下來,怎么可能會為了老師白白的葬送自己的性命呢!我還年輕,我還沒活夠呢!”王守英這樣理直氣壯的說法讓陳陵一時之間怒氣攻心,抖著眼睛的說不出話來反駁,只能一下更比一下狠的往周圍人的身上招呼,不過片刻就已經倒了一地的人。戲臺子上唱戲的也驚慌的叫著的忙不迭的跑了。吃飯的家伙什也零零碎碎的扔了一地。
“何況,若是我這樣報給了老師,到時候也不過是落得一聲感謝罷了,或許因著老師仁厚,能許我常常往來,讓我跟在他身邊,做他的學生。可是這樣不過是給了我一個短時間的正名罷了,根本沒有給我最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的是你,我縱然有個一時的救命之恩,可這個救命之恩能維持多久呢?到了我們都長大了,或許這個恩情早就已經隨風而散了吧。所以我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王守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紅暈來,看著陳陵的眼睛閃閃發亮的好看,像兩顆最純的金石,盈滿了深情的絢麗波光,“我任憑他們照著原來的計劃實施,但是暗中的觀察搜集他們的罪證,主動又巧妙的靠近他們,讓他們離不開我,讓他們習慣依賴我。這樣我就可以把殺了老師的仇人全都網羅在手中,待你成年下山之后,就一點一點的放出疑點,讓你照著我的想法靠近我。到時候我再和你一起慢慢的把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殺了,以慰老師在天之靈。到時候我就成了你最信賴的人,只要你把我放在心上,我便能讓你喜歡上我,最后愛上我。”
“我是真的喜歡你,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喜歡。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關注著你,知道你喜歡什么,你討厭什么,就連你什么時候晨練,你說過什么話,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王守英站在一株雪櫻花底下,那一株雪櫻花是長得最好的雪櫻花,蓬蓬的粉藍花朵擠擠挨挨的挨在一起,枝枝蔓蔓的覆蓋了大半個頂上鏤空的廊亭。落在鋪了雪晶石的地面上橢圓的細小花瓣,細細碎碎的卷在一起鋪成了一條迤邐的花毯。
王守英展臂擁了一懷甜香盈袖的雪櫻花,笑意瑩然的就是一個在討心上人歡欣的動了心的男人,“這是你最喜歡的花,每到你成年的時候,我便在獨屬于我們倆的別苑中為你種上一棵。到了如今已經是秀色滿園的盛世美景了。”王守英慢慢的走過來,像是一路踩著的要到他的心里去,走的穩當卻又急不可待。
今天他已經等了許久,雖然這一路上發生了許多的事情,與他計劃中的全然不用,但是最終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今夜的燈火有些涼,涼的有些瘆人。陳陵眼面前似乎蒙著一層模糊的陰影,來來去去的人影和遍地的血色在此刻都化作了恍惚的幻影。
這一切都來得實在是太快了,這其中真真假假,他已經無力分辨,只覺得心累得慌。面兒上的瘋狂陡然平靜下來,淡淡的沒有任何的波瀾。像是已經被這一連串的剖白給驚魂攝魄了。任憑王守英把滿懷的雪櫻花洋洋灑灑的對著他灑下來,一雙淡金的眼睛在雪花般落下的花雨中,噙滿了柔軟深情的笑意。
元清章沒了內力,又被十幾個人團團圍著困住了,連起身都困難得緊,想要開口說話就被一個人塞了一團臭襪子在口中,熏得他立時便翻了一個白眼。即便這樣,他也緊緊的看著呆立在原地的人,只求這他萬萬不要做什么過激的舉動來。現在他們一個個的都已經被困得緊緊地,根本來不及救他,若是到時候被王守英那個瘋子傷了,只怕腹背受敵根本轉圜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