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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終于得以親眼看見,倒真是不枉費他那一張傳言里被吹噓的天花亂墜的驚世容顏,于靜行眉眼安靜的打了聲招呼,“久聞元當家的大名,今日有幸得以一見,當真是極好的緣分。”
白楓看不慣他這樣唧唧歪歪的充文雅公子歀兒的樣兒,跟著便補上一句道:“你的確是三生有幸才能看見人家,人元當家可是十多歲就已經把自己的家族和產業打理得僅僅有條,甚至更上一層樓了。而你呢?”白楓嗤笑一聲,睇眼看他,十足的輕慢的搖搖扇子道:“你這樣的只能在暗地里裝好人的偽君子怎么會知道這其中的辛苦呢?”
說罷還十分囂張的伸手翻了一個扇花,撩起來的一陣風吹得于靜行的頭發在眼前亂飛,一下擠開好好地站在旁邊的于靜行,瞇著眼睛的朝元清章笑道:“元家主這樣的龍駒鳳雛,年輕人當中的佼佼者之一,才能和秋凝劍仙搭做一對呢。我也是其中同好,只是我膽子小,不像你們一樣的有膽氣,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說出來。”
白楓笑的暢快又有些歡喜的得意,一雙看著銳氣十足的眼睛現在笑的圓圓的,帶著些孩子氣的快樂,讓人看著忍不住的便想要隨著樂上一樂。
元清章現在正是心情好的時候,也不反感他這樣另類的拍馬屁的做法,一樣的笑著眼睛的道:“是么,那你也該膽子大一些,和你家人說明白。別到時候自己的心愿難償,郁郁不樂,還禍害別人家的小姑娘。”
這句話說得一下就讓白楓跳腳的叫嚷起來,“我可不是這樣的人,我只是不喜歡女子罷了,我自己確實清清白白的一個人!我才不像那些人一樣,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兒,外頭做的有事一回事兒。”說著還意味深長的覷著一旁斂眉而笑的于靜行。
白楓是出了名兒的紈绔子弟,其玩的花樣可是層出不窮,尤其喜歡追逐美人兒,無論男的女的都喜歡上前搭幾句話。久而久之的便成了一個輕浮的浪蕩子的典型人物,現在和于靜行站在一處,便是活生生的紈绔子弟欺負溫潤如玉的好郎君的場面。
隨著進來的人都不曾搭話,或是待在原地看風景,或是三五成群的走開了去賞景了,有些更是事不關己的就當做沒聽見一般的站在原地看笑話。
陳陵原先也是會管上一管的,只是后來這樣的事情管的多了,經常地自己染上一身的麻煩事,便不喜歡去管他們了。再者說了,若是其中有什么隱情,你這班貿然的去管了,只怕到時候徒惹人閑話。
“好了,兩位都且先消停會兒才是。這會兒是山上春光正好的時候,我們玄風長老推測了許久,就算了今天的日子是惠風和暢的好時候。白日賞景,晚上看燈都是極好的。何苦這樣爭口舌是非呢!”陳陵把兩個人給分開,好聲好氣的勸說。好在白楓如何的混不吝也知道這是天幕山,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斗毆使氣的地方,不過又略說了幾句便都住了嘴。
陳陵把人交給書墨安頓,拉著元清章躲著人的視線的到了一個僻靜榭的夾道里,才松了口氣。
“這些人可真是夠難纏的,也不知道成日家的在想些什么。這樣明爭暗斗的竟然也不嫌煩。”陳陵坐在草甸上,也不嫌棄臟亂,招手讓元清章一齊坐過來。旁邊的草甸上還開著幾朵小小的白花兒,被陳陵一根手指壓了上去,在軟融融的草甸上壓出一片平板的花來。
元清章含笑坐到他身邊,伸手攬著他的靠在一起,心情好的拍拍肩的道:“你和他們計較些什么,不過都是些喜歡說閑話的聒噪鴨子罷了。這些人,和愛論人長短的長舌婦沒什么不一樣的,你敷衍著就是了。”元清章低頭湊近了的細細的看了看他臉上并無什么憔悴的痕跡,才滿意的點點頭,“好在你師傅未曾因為我而厭了你,還是一眼德國把你捧在手心上。”
說道最后的時候,話音里無端的透出一股子后怕的委屈來。
陳陵摸摸他的頭毛,很順心的把他用玉冠束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弄得蓬松毛刺,“師傅只是生氣我不曾和他說過我喜歡上你罷了。我從來不曾瞞過師傅什么事兒,大事小事都要說,幼時更是連一天吃了什么東西,吃了幾碗飯都要絮絮叨叨的說一遍。”
想起從前的事,陳陵淡色的眼睛里浮出柔軟的懷念來,那一抹淡淡的思緒像是吹散在水面上的櫻花,水波一皺就被吹散在湖底。輕薄的實在是太過于脆弱迤邐,經不得一點兒等吹與大的磋磨。
“可是現在我和師傅大約是回不到從前了。”陳陵低頭唇色蒼白的摸著腰上懸著的哪一個被雕琢的滾圓可愛的食鐵獸的圖樣,那玉質如游動的清水一樣,盡管被雕琢成了動物的模樣,在手上也如被真氣凝聚起來的水珠一般。日光淡淡的在上頭一掃,就瞧見那玉石似有活氣一般的晃蕩起來。
元清章伸手摸了摸,手上的質感卻并不想是看見的哪班的柔軟,反而是堅硬冰寒如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