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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光的花瓣還在絮絮飛舞,但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人的緣故,看起來格外的寥落,不似方才的如在夢境。
元清章被陳陵牽著手的回去,在轉角的時候,遙遙的沖著落在后邊兒,目中浮著點點傷懷的趙飛白落了一個高高在上的輕慢目光。
腳下的陰影在腳邊畔勸蜿蜒,就好像是外邊兒虎視眈眈的豺狼,一直在覬覦他的珍寶。以前的沈流意,到洪州的王守英,再到這里的趙飛白,還有那些個巴結著權勢富貴的女人,都是他的心腹大患。若是可以,元清章何嘗不想,就這么帶著他一走了之,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去,只有他們兩個人。
彼此的世界中就只有彼此,再沒有旁人。
只是這個愿望終究不過是一個癡望罷了,他可以毫無牽掛,但阿陵不行,阿陵還有自己放在心上的親眷,不能丟下的責任。
似有所感的,陳陵抬頭就瞧見元清章少有的落寞之情,時常是肆意橫飛的眉頭,現在也寥落失意的平順了下來。
“怎么了,是想到什么傷心事了么?還是說剛才的事叫你心中煩憂。說出來我好幫著想一想?!标惲険崞剿寄块g的憂愁,靠得更近了些。兩人手臂摩擦著手臂,不必側頭回轉就能聞見彼此身上讓人沉迷的味道。
“沒什么,不過是想到今日你和我說的話罷了?!痹逭氯嵬裣聛淼拿寄?,有種無可比擬的風華,被小徑邊掛在枝頭上的小桔燈微微一映,便在單薄的眼皮上抹下一片暖融的光暈。
他抬頭看向已經渺茫一片漆黑的夜色,好像觸手可及的天穹,輕輕地五指抓握,最終不過是抓到了一拳頭的空氣罷了。
“我在想今日傍晚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在房中說的話。”元清章把他緊緊地抱在懷里,下巴就抵在他的腦袋頂上,冰涼絲滑的觸感,讓他不自禁的起了幾個小小的疙瘩,“我們那時候說的話,我好想就這樣的把它當真。我們真的就找一處無人問津的桃花源,在那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可以一起走遍五湖四海,逛遍林列國家,扮做當地的人,做一回那個地方的百姓。等到頭發白了,走不動路的時候,就回歸故里,落葉歸根?!?
只是這美好的展望,最終也只能是說說而已。元清章明白,陳陵自己也明白。
“好了,我們說這些話,不過是富人羨慕窮人身上的窮扁擔罷了?!标惲晷ρ蹚潖澋呐牧伺乃谋郯颍溨C的笑道:“若是我們的這幾句話被那些還在苦苦追逐富貴的人聽見了,只怕要說我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閑出來的富貴病了。”
“何況這些事情,我們現在也一樣可以做到?!标惲暾J真的看著他的眼睛,墨玉樣的眼珠當中盛著一汪盈盈的水波,蕩漾著閃爍的星輝,“誰說我們身居高位,肩負萬千期待,將來要帶著自己的宗門家族,走向更好地未來,就不能有這樣安閑的日子。我們一定可以的。不是都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么?”
陳陵靠在元清章的懷里,側耳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腔中一聲一聲沉穩有力的心跳,口中說出來的話都好像帶上了困倦安逸的懶意,“我們說的這些一定也會實現的,只要我們一直在一起,就一定能把想做的事都做完?!?
“嗯?!痹逭聰堉氖直鄹o了幾分,被碎葉篩過的黑夜破碎的落在他的臉上,沉積在那雙更深的眼眸里,堆積出濃重的黑暗?,F在的元清章哪有什么落寞的遺憾,分明就是猛獸終于得到一直覬覦的獵物的饜足。誘哄的把看中的獵物拖到自己的巢穴中,層層掩埋起來,不許任何人看見一絲一毫。
他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過上剛才所說的那些安逸閑適的日子,只要他的身邊一直有他,他們之間永不分離,無論是過什么日子他都不在乎。只是······
元清章的眼中閃過一道暗光,那些圍在周圍的人實在是太過礙眼,且彈云傳來消息,說是肖氏逃脫了,現在不知道藏身何處。現在還不到閑下來的時候,暗潮還未完全過去,等到把這些所有的會造成他們分離的意外,全都除去,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兩人手纏手,腳纏腳的慢悠悠的走回去,一路上凈挑著僻靜的地方走,在暗影中看見經過的人,還互相抱著躲在黑黢黢的角落里,等著人過去了,才調皮的相視一笑的做賊似的,悄咪咪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