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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嫌棄我了?”段飛云壓低頭顱,伸指抬起肖氏的下巴,指尖上還未干涸的通紅的血跡還在滴滴答答的順著指節流血,落在肖氏樸素的衣裳上,泅出朵朵紅梅樣的花朵。
段飛云上半身赤裸著,脖頸上掛著一根粘稠的不知道是誰的腸子,頭發被血沫和碎肉黏成一縷一縷的耷拉在圓溜溜的腦袋頂上。那些見縫插針的藏在頭發中的肉沫,不時地隨著他的動作而落下一塊,“吧嗒”一聲的落在地上的聲音,讓肖氏不由得戰栗一下。
那雙眼睛黑黝黝的在長長的頭發背后掩藏,恍惚之間好像看見的是一雙沒有瞳仁的,幽幽的冒著漆黑的、陰霾的火光的眼睛。似是地獄深處殘存的一點業火,一點燎原,就要燒盡世上所有鮮活的血肉。嘴唇被血色浸染得鋒利的像是一柄開刃的利劍,稍稍露出一點的犬齒像極了扎在她心上的鋼針,讓她稍稍一動,就有種透徹肺腑的疼痛。
她看著這個渾身包裹在腥臭的漆黑的血腥氣當中的男人,心中涌動的怒火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不覺得升騰起一股子驚懼的恐懼。
她現在在害怕這個男人,這個事實讓肖氏不甘的咬唇。這個男人曾經是她一個眼神就勾到手的人,是最好用的一條狗,也是最有用的一個棋子。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沒有陳夢冉,這個男人也算是最好的一個選擇了。
可世事就是這么的無常,她對那個男人一見鐘情,不管他是不是已經有了深愛的妻子,是不是不會喜歡她這樣已經連身心都浸淫在毒汁里的女人。她就這么的義無反顧的向前走了,一直到現在,沒有回頭路。
肖氏眼中的那簇火苗湮滅下去,重新浮現出素日里的優雅淡然,縱然現在面對段飛云這仿佛血池里走出來的活生生的人間惡鬼,也并無什么不妥之處。
肖氏唇邊綻開一抹溫然的笑意,一根潔白柔軟的手指落在段飛云的那根抵在她下巴上的手指上,身條一軟的,往前湊在他的懷中,卻并未靠上去,虛虛的離著兩指的間距。天生的透著一股子溫潤恬淡的眉眼,在她眼尾微微上挑的那一瞬間,無聲的釋放出一股誘惑的氣息。飽滿的嘴唇,微微的裂開一條縫隙,像是緊緊包裹的花芯,在這一瞬間,獨在他一人面前展露深處的芳香。
這股她骨頭深處散發出來的馨香,引逗著段飛云的神經,讓他放在這個女人下巴上的手指被蟄了一下的蜷了一下。眼神也不由得幽深起來。
這個女人總是這個樣子,前一刻還惹得他心中暗火叢生,下一刻便就用這骨子里修煉出來的風情,挑逗他,引誘他。
可是他沒有辦法把持住自己,只能在這樣罕見的風情面前潰不成軍。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這樣的媚態,只有他一人見過,即便是被她放在心上,念了這一輩子的男人,也無從見過這樣風采。
“你別忘了,你有今天的地位,還能這樣活生生的站在這里,究竟是誰為你帶來的。”縱然內心已經被肖氏這老舊的手段給安撫下來,但他的嘴上還是一樣的不肯讓步,惡意的道:“我吃人肉,變成現在這樣不死不活的東西,究竟是誰的錯?”
肖氏眼神閃爍一下,但仍舊是微微含羞的仰頭看著他,喉中發出綿軟的聲音,像是一根柔軟的柳絲在人喉嚨上,輕輕逗弄,讓人忍不住的便發出貓兒一般舒服的“呼嚕”聲。
“我知道我能有今天的這一切,都是你的緣故。當初要不是你替我當過了那一劫,只怕現在就是我是這般模樣了。”肖氏愛憐的撫了撫段飛云沾滿粘稠血塊的下巴,不怕沾染了他身上濃郁的腥味兒,低垂眉目的含著楚楚動人的嘆息哀婉,“我能有今日,都是因為你在我的身邊,若是沒有了你,我不知道我如今會是個什么模樣。想必早早地就被我那個妹妹給磋磨死了吧。”
女人柔軟馨香的氣息在耳邊的緩緩吐息,讓段飛云的心臟也跟著一點一點的跳蕩起來。他眉眼深處是一片冰封的冷寂,緩緩地把肖氏的輪廓和聲音刻在腦袋里。蒙著一層潮濕的黑霧的臉上,蓬勃的怒意好似在肖氏婉轉的低語之中退卻,方才陰冷的讓人生寒的森冷之意也沉淀下來。
“哼……你也就只有這張嘴巴還算是有點用處,你記得這是你欠我的,這一輩子你都還不清了。”段飛云咬著她的下巴,鋒利的犬齒在嬌嫩的唇瓣上咬噬,像是在吃一朵剛剛開花的花蕾,無比珍惜,“你也是知道的,你離不開我的吧。”
肖氏順從的點點頭,“你是我身邊最值得信任的人,我怎么可能舍下你呢。縱然到了天涯海角,我也定然會守在你身邊的。”說罷整個人的伏在段飛云的懷里,眼中泛出柔媚的波光。手指曖昧的摩挲著他裸露出來的堅實的胸膛,自眼睫之中流瀉出來的媚色,其中夾雜著的含義不言而喻。
段飛云伸手一撈,單手把肖氏抱起來,肆意狂張的走進屋子里去了。留著還在井蓋上搖搖晃晃的擺著的一個籃子和已經被人忘記的點心。
趴在房梁上的暗衛,眼睛空洞無神的把目光微風一般的自未曾關緊的房門處溜過,略顯興味的砸吧了兩下嘴唇,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臉老實敦厚的女人,竟然能夠憑借這么幾句輕飄飄的話,就把在江湖上慣有“血鴉”之稱的段飛云給治的死死的。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且看段飛云這渾身洗都洗不凈的濃重的血腥味兒,這幾日頻頻失蹤的人,想來該是都被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