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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將軍的獨子,一直同褚將軍在西邊戍關(guān),很少入京。聽聞褚逢程近來在西邊立了不少戰(zhàn)功,又得了陛下青睞,想留他在京中做這禁軍左前衛(wèi)副使,一時間很是風光。
可要說最風光的,還是傳聞國公爺相中了他,聽說國公爺有意要撮合他和白蘇墨的婚事。而這褚逢程也厲害,竟回絕了陛下讓留京的美意,執(zhí)意要回軍中,最后竟是寧國公出面留下的,多大的面子多大的臉!
這消息一放出,便惹惱了京中諸多王孫公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京中各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終日里也沒見誰服誰的,眼下倒好,倒讓一個忽然殺出來的褚逢程把白菜給拱了,京中眾人這臉可往哪兒擱啊!
京中不同塞外,各個心中都跟明鏡兒似的,明里暗里的絆子都能人惡心了去,聽聞今日褚逢程還接了白蘇墨一道來,這苑中還能讓他大搖大擺領(lǐng)了白蘇墨去太后面前晃悠?
誰都在背地里準備了十八般臟水,正準備著連篇朝褚逢程潑來,誰知竟還是顧閱是性情中人,直接將逢程給轟走了。許金祥早前同顧閱有些過節(jié),都覺得顧閱此舉做得大快人心,更何況這苑中旁人!
于是等到褚逢程到這苑中落座,苑中眾人便一擁而起,上前來灌褚逢程的酒。
褚逢程就算是個心中有數(shù)的,也招架不住這么多人有意無意“奉承”,還未開席,已有些暈暈沉沉。但等太后一來,這些人又各個溜得飛快,只剩了褚逢程在原地有些迷迷糊糊。
太后微微攏了攏眉頭。
樹大招風,許金祥心中好笑。
男賓女賓位置在苑中正好對坐。
許金祥轉(zhuǎn)眸,將好見白蘇墨同太后請安完,太后賜座。
白蘇墨的座位緊鄰許雅。
許雅是許相之女,也是許金祥的妹妹。
許雅同白蘇墨和顧淼兒兩人平素便要好,顧侍郎總道姑娘家終究要嫁人,在娘家時多留些自主于她,故而顧淼兒多自由,而許相有個終日在京中闖禍不斷的兒子許金祥,許相恨鐵不成鋼,干脆懶得管這個不成氣的兒子,改一門心思培養(yǎng)女兒許雅去了,故而許雅同白蘇墨和顧淼兒雖好,卻不如白蘇墨同顧淼兒走動這般頻繁。
眼下,白蘇墨正好在她一側(cè)落座,許雅便偏腦袋喚她:“我還道淼兒今日同你一處,今日沒見她?”
白蘇墨笑:“許是她家中有事?”
白蘇墨不在人后嚼舌根。
許雅佯裝神秘道:“她慣來是好事之徒,今日這般熱鬧怎么會不來?定是偷偷幽會情郎去了,晚些我們可得去尋尋,不能成全她好事。”
許雅打趣,白蘇墨掩袖笑笑。
流知上前給她斟茶,輕聲道:“小姐,奴婢看褚公子眼下怎么有些不對?”
白蘇墨順勢看去。
褚逢程在她斜對角第二排的位置上,褚逢程在爺爺面前慣來都是正襟危坐,此番在太后舉辦的游園午宴上卻怎么有些犯迷糊?
許雅見她看向褚逢程,便道:“先前這苑中各個都在灌他的酒呢!一窩蜂這么上來,他連喘息的功夫都沒有,能不醉?再加上一旁新入京的人,連狀況都搞不清楚,見別人去敬他酒,也都紛紛跟著,方才若不是太后親臨,只怕都被灌趴下了才是。”
白蘇墨微微攏眉:“為什么?”
許雅含蓄笑笑:“你還不知曉為什么呀?”
白蘇墨頓了頓,忽得明白過來。
恰逢此時,太后身邊的內(nèi)侍官喚了午宴開始,苑中便都紛紛安靜下來。許雅同白蘇墨也只能暫停了先前的說話。
這滿苑都是太后親邀的后輩,今日又是七夕吉日,太后自然挑了些吉利的話致辭,眾人一道舉杯,恭祝太后福澤千秋,萬壽無疆。
白蘇墨果真見褚逢程臉色越加不好。
白蘇墨目光尚未收回,見褚逢程也正好抬眸看她。
四目相視,褚逢程似是忽然胃中不適,酒氣上來,皺了皺眉頭,起身快步離去。
這樣的場合,太后尚在,若不是極難受,斷然不會中途離席。
此次游園會邀請的人數(shù)太多,男賓身邊都未帶小廝。
褚逢程起身,白蘇墨瞥目看向身側(cè)的流知。
流知會意跟了出去。
第21章 馬蜂窩
褚逢程席間離場,白蘇墨若是跟去便不妥。
苑中觥籌交錯,流知悄悄退場卻是不引人注目的。
就連一側(cè)的許雅都未留意流知動向,反倒同白蘇墨道:“蘇墨,我看對面那幾人每次舉杯都偷偷瞄你三兩眼,不知瞄了多少次了,可是你早前認識的?”
白蘇墨順勢抬眸。
果然有幾張生面孔立即朝她舉杯,表情熱烈。
白蘇墨朝許雅道:“我不認識這幾人。”
白蘇墨才移了目光,許雅便見那幾人頓時失落下來,紛紛變作舉杯自飲。
許雅朝白蘇墨笑:“那便是新入京的生面孔了,應(yīng)當是來給太后的七夕會捧場的。眼下太后尚在苑中,各個還算矜持,稍后,只怕都要云雀般圍過來。”許雅似是當下才留意,“咦,褚逢程去了何處?”
白蘇墨頓了頓。
許雅話音剛落,太后正好開口:“哀家正好乏了,今日七夕,你們在苑中好好玩吧。”
內(nèi)侍官和宮女搭手,扶太后起身。
眾人便都跟隨著起身目送。
太后在時,苑中大都拘謹,眼下太后離場,苑中頓時熱鬧起來。既是七夕會,又有太后老人家親自撮合,有不少情投意的,或是看對眼的,便也沒有什么好遮掩,紛紛試探心意去了。
許雅攔在白蘇墨身后,“我方才見褚逢程飲得有些多,興許在哪株紫薇花叢中吐暈過去了也說不定。你若是趁眼下走,尚且還能從這苑中脫身。”許雅言罷,朝她眨了眨眼,又望向一側(cè)不起眼的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