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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自然是要調查的。”右使緩緩道,他語調略顯緩慢,與急躁的總堂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派出專門的刑訊之人一一細問便可。”
總堂主不放棄:“如果不動用真言蟲,如何能保證他們說的是真話?萬一遺漏什么重要訊息又該如何?”
“這真言蟲原本是為叛教之徒準備的,就連曾經第十一代教主離奇身亡,都沒有動用過此物……”右使眼中掠過一道精光:“還是說,總堂覺得左使地位比教主還要尊貴?”
這話非常誅心,尤其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總堂主只能退卻:“那右使認為眼下該當如何?”
“左使之事,我也甚為遺憾憤怒。”右使先是嘆息一聲,而后道:“審訊是要做的,不過我認為,眼下最重要的事,并非審訊,而是戒嚴。”
“各位難道真的認為此事是教中人偷襲所做的么?”
此話一出,場中一片嘩然,繼而是嗡嗡的討論聲。
迎著總堂主等謝晨嫡系驚疑不定的目光,右使道:“左使的武功在玄機閣的排行榜中名列前三十,即使是被人暗算,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之前我等檢查尸體的時候,雖然看到左使乃是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臟而死,但對于真正的高手來說,要命的根本不可能是利器之傷……”
“能這樣殺掉左使,只能說明兇手的真氣瞬間突破了左使的護體真氣,同時震斷了他的心脈,兇手功力深厚,甚至尤在左使之上!也只有這樣的高手,才能趁著教主閉關,無聲無息的潛入密山,暗殺左使!”
這推論讓眾人悚然,可細細想來,又仿佛才是真相。
更重要的是,兇手既然能無聲無息的殺掉當下教中最強的左使,自然也能無聲無息的殺掉他們。
大多數人都慌了,有長老提議道:“我建議立刻前往后山,緊急聯絡教主,請教主出關主持大局!”
這個言論立時得到了不少贊同。
自從謝晨上位,右使很少有這樣權威的模樣,聽到這樣的話,嘆息道:“眼下的情況,是應該請教主前來,然而教主三年前閉關修煉《滅世寶典》第七層,事關重大,我等怎么能耽誤此等大事?”
場中又是一片嗡嗡聲,教主的實力對于白蓮教來說很重要,擁有一個天下間實力排名前五的強者,才是白蓮教一直以來最強的威懾力和庇護傘,不容有失。
這時候突然有個長老道:“看來還是需要右使主持大局了!”
人都有從眾心理,在迷茫的時候,這個提議很快就獲得了不少人附和。
總堂主見到這一幕,哪怕再愚鈍也看出來了,平素老好人模樣的右使,在這個時候終于露出了獠牙,開始趁勢攬權了。
沒了謝晨這個核心人物,他原本在白蓮教的勢力現在群龍無首,最大的臂助總堂主又是一個有勇無謀之人,前面被右使繞了進去,于是到了此刻,竟找不到一個有力的統籌之人。
正在謝晨原本的嫡系們焦急茫然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侍衛的大聲通報。
“圣女大人到了!”
眾人循聲望去,先是一陣的清冽的蓮花香氣,然后一道白絹飄入議事廳,形成一條小道,一個蒙面的妙齡女子沿著小道,款款而來,后面跟著兩名侍女。
女子身姿窈窕,衣衫純白夾雜著蓮花暗紋,亭亭玉立,仿佛有云霧自生,明明面容精致清絕,眼下又有一顆嫵媚的淚痣,仿佛有仙氣魔氣交纏,有些矛盾,又有些融洽,令人難以挪開目光。
圣女常年在奉天宮或者外出作法,不少長老甚至是第一次見,不過總堂主、右使等高層還是有過幾面之緣的。
總堂主見到謝晗出現,想到其身份,眼睛一亮,忙道:“此事當由圣女大人來主持!”
見眾人看過來,總堂主越發振奮,覺得圣女出現得太是時候了:“圣女大人地位尊崇,論地位,在座沒有人比她高,從親緣上,左使又是圣女大人的生父,由她來主持此事,再好不過了!”
一時之間,應者云集,有謝晨本來的舊部,也有一些中立長老。
右使見形勢不對,謀劃被謝晗的突然出現打斷,忙道:“各位別忘了,圣女大人侍奉無上尊,豈可被俗務耽擱呢!”
“殺父之仇,哪里可稱俗務?”
“我等白蓮教眾,一視同仁,均為無上尊子女,不過是左使將圣女帶來世間,稱殺父之仇,有些不妥吧?”
“右使此話有混淆視聽之嫌,圣女也是教中強者,地位尊崇,插手此事有何不可?!”
在總堂主與右使爭論的時候,謝晗已經走上前,站在白布覆蓋的謝晨尸身前。
她雙手交叉,閉目一陣后,緩緩睜開雙眼,再次開口,使用了力量,清冷的嗓音有一種莫名的磁性,仿佛響在所有人的心上。
“無上尊給了我啟示,已經接引左使回歸了真空家鄉,當殺害他之人出現之時,我自會有所感應,在場人都不是。”
此言一出,在場一靜,眾人面面相覷。
在場都是白蓮教高層,在這些人眼中,圣女就是擺在面子上尊重一下的,就連總堂主,若不是現在謝晗出現得正好,可以打亂右使的算盤,他也不會在意謝晗。
至于她口中的無上尊啟示,聽在眾人耳中,更是無稽之談。
越是白蓮教高層,越是清楚教義只是這個勢力統治信徒的工具,甚至高層中,沒有哪個人真的信教,但這種事,誰也不會傻得說出來,反而平日表現得一個比一個虔誠。
所以到了眼下,身為無上尊代言人的圣女,說出這樣天神的啟示之語,就算有心,也確實找不到理由反駁——
你敢質疑無上尊嗎?那你還待在白蓮教做什么?
一直在旁邊暗中觀察的白玖……不,應該說淮衍,出于他自己也想不通的緣由,他接受了那個名字。
淮衍見到眾人的反應,隱藏在白色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一勾。
圣女這個身份,只要有心,在白蓮教這樣的勢力里,可供發揮的作用實在非常大,也非常多。
場面沉寂了好一會,才有長老忍不住開口問道:
“如此說來……此事難道真是教外之人所為?”
站在大廳中的謝晗聞言,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這番表現,讓在場其他人再次齊齊失語。
眼下的謝晗拿到了一個把柄,哪怕不會僅憑她一面之詞來判定誰是兇手,但當她要指認某人時,那個人肯定會有一身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