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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謝不敏。”
面對剛認識的獄醫的熱情邀請,孟宴臣冷淡而客氣地回復了這個詞。
在他那里,這就等同于直白的“滾”了。
獄醫不以為意,笑嘻嘻地離開,手扒著陽臺的門,伸著腦袋問:“有需要隨時來找我哦,親愛的~”
他說話的語氣輕快又活潑,偶爾帶著輕浮和曖昧,讓人很想給他的背上來上一巴掌,但奇怪的是,竟然不討人厭。
孟宴臣反思了一下,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是白奕秋這個人隨時隨地都在他底線上瘋狂跳動,好像每句話都在試探,如果不明確表示拒絕,就會悄咪咪湊近,近到毫無間隙。
孟宴臣不喜歡和陌生人湊這么近,毫不猶豫地拉開了距離。
一盞燈,一本書,安安靜靜地呆到半夜,摘下眼鏡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簌簌作響,銀杏葉落了一地,仿佛無數只金色的蝴蝶。
他看著夜色中的落葉發了會呆。
“篤篤”。啄木鳥又來了。白奕秋的臉貼在玻璃門后面,夸張地做著口型和手勢:“吃藥了嗎?”
孟宴臣這才想起來,合上書,拿起對方開的藥看了看,抗抑郁的同時多少有點催眠鎮定的效果,他沒怎么耽擱,起身接了半杯熱水,把藥吃了。
白奕秋做了“ok”的手勢,又呱唧呱唧地鼓掌,笑容燦爛地豎了個大拇指。
“……”這家伙是把他當小孩子哄嗎?孟宴臣很無語。
白奕秋雙手合十靠在頭邊,歪著腦袋,以口型道:“晚安,好夢,么么噠~”
甚至毫無廉恥地嘟起嘴送了個飛吻。
孟宴臣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完全無法理解這人怎么能這么自來熟。好在對方來得快,走得也快,在他嫌棄的時候已經溜之大吉了。
白奕秋來之前,屋子里很安靜;他走之后,屋子里更安靜了。
孟宴臣解開扣子,帶著沉沉的郁氣,走進了浴室。
淋浴的水噴灑下來,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孟宴臣才發現自己沒脫衣服。他不是特意如此,只是不知從何時起,總是犯這樣遲鈍又可笑的小錯誤。
也許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在意,又或許是大腦像生銹的機器,動起來的時候艱澀緩慢,明明周遭都映入眼簾,但處理起來倦怠遲滯,丟三落四的。
他本不是這樣的人。
花灑的水頃刻間淋透了孟宴臣的衣服,晶瑩的水珠從發間接連滾落,模糊了他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