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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可真是荒唐!
易奴從棺材上跳了下來,走到已經(jīng)笑倒在地,仰躺在地上喘氣的舒霄身邊,問他:“何事如此好笑?”
舒霄慢慢平復(fù)氣息,閉上了眼睛,懶散答道:“無事可笑,只是我想。”
我想笑,所以我就笑了,管他是因為什么?是身在何處?
易奴在舒霄身邊坐下,冷淡道:“你還是如此荒唐。”舒霄沒有睜眼,伸手摸索著抓住了易奴衣袍一角,入手比冰蠶絲還要順滑。他將這團(tuán)布料在手里揉皺成一團(tuán),也沒有摸到針腳,卻還是拽緊了不肯放開。
此非人間之物啊。他懶洋洋地想到,但是既然抓住了,就是他的了。他睜開眼看向易奴,笑道:“此塊布料,孤甚是心喜,不如你將它割下來送我如何。”
易奴沉默地注視著他,舒霄仍然是笑盈盈的,卻并不退讓。最終,易奴并指輕輕一劃,那片袍角就落入了舒霄手里。舒霄這才重新閉上眼睛,將那一角衣料送至鼻邊深深一嗅,聞到了和十四歲那年一模一樣的清冽香氣,只是這一次更濃厚,也更純粹。他被這香氣安撫,睜眼看見易奴再次不見了也不生惱,只帶著笑意睡去了。
睡去前還得意洋洋地想到,古有斷袖之癖,今有割袍之情,他能得如此美人相贈,也算是不枉了。
一月后,舒霄登基。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能頻繁地見到易奴,卻總是被那人避開。直到他去見了先皇養(yǎng)的那些道士,用得來的符咒困住了易奴,才有機(jī)會上前一問緣由。
“你最近為何避著我?”他緩慢地繞著易奴踱步,像是一只豹子審視自己已經(jīng)按在爪牙下的獵物。此時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面已經(jīng)六年過去,舒霄已經(jīng)長到了與易奴一般高,再不用仰視他。在他曾經(jīng)作為太子的那些日子里,他的六藝功課并不曾放松過,所以此刻他的身材看上去并不纖弱,相反,充滿青年所特有的力量感。
易奴垂下眼睫,并不說話。他睫毛濃密,垂下來時像是細(xì)密層疊的花蕊,排成扇形抖落,恍惚間要有金粉在空氣中飄揚(yáng),凝神細(xì)看,卻又只是陽光落在了那黑色的眼睫上罷了。只因過于美麗,才讓人生出這人是在發(fā)光的錯覺。他抬手,如玉手指彎曲,輕巧撕下了那張符,才看向停住腳步站在他身前的舒霄。
先是眉,再是眼,最后是唇角,笑意一點點浸潤這張面龐,好像燭火點燃了罩紗,戾氣隨著笑意一起,沖破了易奴臉上那張漠然面具,在其殘骸上興奮地熊熊燃燒起來。他五指用力握住了舒霄的肩,將這人強(qiáng)拉至自己身前,湊近了問他:“你問我為什么躲著你?”
舒霄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看向易奴,眸中有被冒犯的不快,但并沒有退后,只點了頭。
易奴臉上笑意愈勝,他手掌滑過舒霄脖頸,嘆息道:“因為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殺了你。”
只要?dú)⒘四悖揖妥杂闪恕?
他捏住了舒霄后頸,并沒有用力,只是提起了那一小塊皮膚捏住,像是捕蛇人捏住了蛇的后頸,讓它的毒牙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舒霄卻重新笑開,他不退反進(jìn),上前一步摟住了易奴脖頸,讓他們的嘴唇貼在了一起,低聲道:“你盡可以來取。”
易奴殺不了他,否則早就可以下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