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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卡!”
“卡!!!”
郁明淮喊卡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怒火,震得在場邊觀戲的云舒都下意識瑟縮了脖子。
從正式開拍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記得郁導喊了幾個卡了,聲音也從一開始的平靜到現(xiàn)在的怒不可遏。
云舒有些擔憂地望向拍攝的中心,不為屢屢出錯的楚妙玉,而是明顯流露疲態(tài)的容湛。
“楚妙玉,你今天第幾次忘詞了?容湛臉上有詞嗎,你光盯著他不說詞!”楚妙玉的無效進組把郁明淮氣的揮打著手中的臺本,發(fā)出“啪啪”的響聲。
被當眾下臉的楚妙玉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說不出解釋的話,但是誰都看得出她并不服氣。
楚妙玉的不服更是火上澆油,要不是郁明淮有不打女人的底線在,早就沖上去揍人了。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糟糕,一旁的光華制片及楚妙玉的經(jīng)紀人趕緊上來打圓場。
“郁導,真對不起啊,我們家妙玉這兩天狀態(tài)不好,還請您多擔待。您給她一點時間,她一定能把狀態(tài)調(diào)整回來。”楚妙玉的經(jīng)紀人在光華也是出了名的圓滑,對于這樣的事情他處理起來也是駕輕就熟。
光華的制片也幫腔道,“好了好了,明淮你也別生氣了,妙玉畢竟不是科班出身,哪里能比得上容湛這樣的水平呢?她狀態(tài)不行,總要給她點時間找找感覺嘛。”
光華二人都是老油條,明眼人都看得出楚妙玉的態(tài)度和能力問題,卻被他們輕描淡寫地定性為“狀態(tài)不好”。郁明淮對此自然不買賬,直接拆臺反問道“她那是狀態(tài)不好?好,你說給她時間,我給了她多少時間,你說說。從昨天晚上到今天,20幾個小時,全劇組的人都圍著她一個轉(zhuǎn),她臺詞總要記吧。戲份她要,臺詞不記,天底下哪有有這樣的好事!”
提起這個,郁明淮的不滿更甚。
楚妙玉的這個角色原本只是一個曇花即逝的小角色,可光華不滿這個角色的戲份太少,硬是要求加戲,甚至還帶了隨場編劇隨時改動劇本,硬生生將一個戲份不足二十分鐘的小角色抬成女二號。
劇本面目全非,演員的演技拿不上臺面,自己的作品被糟蹋成這樣,郁明淮焉能不惱火不痛心。
然而光華依舊不滿足,他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女一號,只是郁明淮態(tài)度強硬再加上楚妙玉的咖位也的確還比不上女一號的演員,若是硬捧楚妙玉為女主,只怕會招來更多的抵觸和反對,反而不美,他們才采用這樣迂回的手段。
饒是圓滑慣了的光華二人,面對郁明淮的不留情面也是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賠笑的臉僵硬了幾分。最后還是楚妙玉的經(jīng)紀人率先恢復笑臉,殷勤道“郁導教訓的是,您看要不這樣,今天的下午茶我請了,這拍攝時間也長了,大家都休息休息,我讓妙玉再去記記詞,一定趕上進度!”
要不是說能做楚妙玉的經(jīng)紀人,那都得是人精不可。比起楚妙玉,經(jīng)紀人低得下頭,放得下面子,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郁明淮就是再惱怒也也得適可而止,不然有理的反而是另一方。郁明淮脾氣倔,做事經(jīng)常率性而為,他或許自己不懂這個道理,但是和他交好的制片卻深諳這個道理,見對方低頭,他也深怕好友追著不放,也趕緊出來圓場。
“那就這樣吧,明淮,我看一會就先拍另一場戲吧,讓幾位狀態(tài)好的老師先上。”說著又拍了拍郁明淮的后背,暗示他不要太犟。郁明淮厭惡這些彎彎繞繞,臉色不好,卻也沒駁好友的面子,只當默認了他的做法。制片松了一口氣,宣布大家休息。
他對著面露疲倦的容湛道“容湛你先去休息吧,一會兒先拍蔣老師他們的戲份,輪到你的時候我再來叫你。”
容湛點了點頭。
終于能休息了!一旁等候的助理趕緊走了上來,替容湛圍上厚外套。
容湛的辛苦他自然看在眼里,一時間不忿抱怨道“光華也太不是東西了,那個楚妙玉眼睛都黏在哥身上了,有幾次出錯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好了!”容湛小聲喝止他,他小心地看了眼四周,確定剛才沒有人聽到助理的這番抱怨,才低聲教育道“這話以后別說了,被人聽到像什么樣子。”
助理知道自己犯錯了,只是心中依然不忿。
容湛的經(jīng)紀人心中也是不爽,但是娛樂圈素來如此。
郁導都沒有和光華撕破臉的意思,他們也沒道理和光華正面對上。
小助理說的故意出錯,指的就是那幾場親密戲。
其實這樣的事情容湛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那些女星釋放出的信號他和容湛不是不懂,但是這些事容湛自己心里有分寸,就算不樂意也不會給彼此難堪。可若是被小助理這么大咧咧嚷出來了,那事情就變味了。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在娛樂圈這利益盤根錯節(jié)的地兒更是如此。
鄭經(jīng)紀人嘆了口氣,這個小助理其他都好,就是性子還有的磨。不過年輕人嘛,年輕氣盛正常,再多帶帶就好了。
“這兩天你也累了,一會要回酒店休息下嗎?”經(jīng)紀人問容湛。
容湛搖了搖頭,“一來一回太麻煩了,我到休息室里休息下就行,楚妙玉的進度太慢了,我還得再對對臺詞。”
對比自家的敬業(yè)和對方的怠惰,小助理心理更不平衡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什么,怕給容湛惹麻煩。
一身疲憊的容湛翻了翻臺本,突然想起來,對助理和經(jīng)紀人囑咐道“把云舒也叫來吧,我怕光華的人會找她麻煩。”這幾天楚妙玉不在,云舒被趕鴨子上架做她的替身,誰知道光華后頭的打算,還是先把寧寧從光華的視線挪開為好。
提到云舒,經(jīng)紀人和助理的心情稍稍好了點。
其他人不清楚云舒和容湛之間的關系,作為容湛身邊的人他們自然是清楚的。一開始,他們也以為云舒是公司推出來要容湛“奶”的新人,后來被透底之后雖少了輕視但也以為會多重麻煩。畢竟繼兄妹的身份多尷尬啊,輕不得重不得的,萬一和楚妙玉是一個性子的,那容哥多難做啊?不過云舒好歹也算“自家人”,他們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大不了他們多些辛苦,就當是替老板帶孩子了。
結(jié)果萬萬沒想到,云舒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不僅平易近人,還能力出眾,敬業(yè)精神和容哥不相上下,說他們是親兄妹他們都認。所謂幸福感都是對比出來的,看看楚妙玉那頭的一地雞毛,再看看自家娃的省心省力,兩人頓時覺得他們好像又可以了。
云舒到休息室的時候,容湛還在看臺詞。
云舒有些擔心,問道“五哥,不休息下嗎?”
容湛笑笑,繼續(xù)翻著臺詞本道“沒事,我以前也經(jīng)常趕夜戲都習慣了,蔣老師他們的進度應該會比較快,下一場我們要拍這一場,我再提前記記詞,爭取少卡幾次。”
這時候沒有外人在,小助理就忍不住嘀咕道“能不能少卡幾次那根本就不是容哥你能決定的啊。”帶著楚妙玉這么大一個秤砣,只怕容哥的愿望要落空。
容湛抬眼瞧了眼助理,助理不敢說話了。
“那我?guī)湍銓虬伞!痹剖嬷鲃拥馈?
這幾日她被強推著做楚妙玉的文戲替身,幫容湛也對了不少次戲,兩人之間倒有了些許默契在。也正是這幾天的對戲,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做一個好演員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至少她從前并不知道演員還得記對手的臺詞。
“也不是所有的戲都要這樣的。”容湛怕云舒有什么誤會,干脆多解釋幾句。遇到好的對手那自然是不用費這個力的,畢竟記臺詞是所有演員的基本要求,但偶爾也會遇到一些特殊的情況,比如新人,一些境外演員等等。前者因為經(jīng)驗,后者因為語言,記對手的臺詞可以減少錯漏的發(fā)生,加快進度。
只是楚妙玉的情況,既不屬于前者,也不屬于后者,卻還要連累容湛替她善后,容湛身邊的助理才格外討厭她。
相比于助理純粹的厭惡,容湛的經(jīng)紀人倒是有一些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