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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之意一往無前,似乎無法阻擋,刀身如一道匹練掠過虛空,卷起浩蕩氣波,直直斬向敵手的胸膛!
縱然失了先機,但神魔獵手的反應(yīng)卻是極快,它身軀一扭,紅色影光如水流動,竟然就此躲過了這一刀,同時手中蔓延出一道猩紅血刃,劃過一道耀眼弧光,平斬而去。
出刃的同時,它看也不看,便已知道這一擊必中。
身為神魔獵手,它曾經(jīng)歷無數(shù)血斗,百丈大戰(zhàn),才能達到如今這種境界,縱然這城中的禁法陣圖有所作用,封印了它的最強之力,但那過往的經(jīng)驗讓它無比自負,自信自己的血刃絕對斬中敵手。
但下一刻,那落空的感覺卻傳遞到了心中。
不可能!
神魔獵手難以置信,于此同時,對面有無盡刀光鋪蓋而來,好似鋪天蓋地,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燃遍神經(jīng),不由悶哼一聲。
它竟然被對方砍中了!
只是被刀鋒輕微一撩,血色光絲表面登時破損,如液體一般的紅光噴發(fā)而出,精華盡失!
這……
不可能!
即便是此地不能施展神通,但它的光絲也是堅韌無比,好似鋼鐵,除了武道神術(shù),或者是極其霸道的攻擊之外,斷然不可能破損,怎么可能在對方一刀之下,就這樣破開了?
眼見自己的精氣狂泄不止,神魔獵手駭然大叫。
“我可是二階的神魔獵手,等同于你們道基境的修士,你區(qū)區(qū)一引氣修士,憑什么傷我!”
“很簡單,你們的攻擊方式,太單調(diào)了。”
夏潮手握單刀,渾身的法力之光涌動不休,映照八方,似同洶洶的火焰。
他雙眸圓睜,殺氣暴走,冷聲言道:“之前,早在秦顏鏡和那七名神魔獵手大戰(zhàn)的時候,我就摸清楚了你們的攻擊方式,七個獵手,除了只會用血色刀刃砍人,其他什么都不會,而且只會劈砍兩個動作,只要稍微注意點,就能輕松看穿,更何況你在這里根本無法施展殺傷之力。而且,你血統(tǒng)的強大之處,根本在于可以附身,能出其不意的偷襲,到了正面時,攻擊手段真是一無是處。”
“還有,你真以為我是不自量力的和你動手嗎?”
說話之中,他的刀鋒涌動鋒銳之氣,狂斬而動。
轟隆隆!
整個武道修煉室的空氣被這一刀席卷而起,呼嘯澎湃,墻面都承受不住這種擠壓之力,發(fā)出了不堪其力的咔咔聲,灰塵猛落,浩蕩卷起。
“早在兩日前,我就已經(jīng)找秦顏鏡觀察過你了,將你的狀態(tài)看的一清二楚,你的種族特性,都已經(jīng)被我徹底掌握!”
“附身一族,附身的身軀必須完好無損,如此才能發(fā)揮最強實力,假若身軀受損,那實力也會大打折扣。再加上精氣耗損,實力衰竭,你的修為,只剩原來的十分之一,更不用提趙先生直接死前直接廢了自己身體,還有城市的禁法大﹢鎮(zhèn)壓,只要我心神不亂,注意你血刃的方向,能殺你的幾率,絕對在九成以上!”
每一字落下,都有刀氣磅礴,每一句言畢,都有血光灑落!
拼命躲著那呼嘯而來的刀光,那神魔獵手意識到不好,不禁有些驚慌,怒吼道:“既然你知道我是神魔獵手,那為什么不找秦顏鏡來殺我?”
“原因很簡單。”
夏潮猛然收回長刀,瞳孔之中,熾烈的復(fù)仇之焰轟然而起。
“因為我要親手殺了你!”
“這世上,對我不錯的只有兩個,一個是主任,而另一個就是趙先生。”
“有恩必還,有仇必報,這是我的為人之道,若是借用他人之力報仇,豈是大丈夫所為?所以,我要親手斬你!”
鏗鏘之語,落地有聲!
話音未落,夏潮耗盡周身法力,提升自身狀態(tài),一刀猛斬而下。
這一刀,快,狠,準!
他將一切憤怒,痛苦,哀傷盡數(shù)寄托其上,然后狠狠斬出!
剎那之間,狂風(fēng)凜冽!
刀落掀起的氣浪翻涌蒸騰,呈現(xiàn)漣漪之狀,洶涌著撞擊開去,四面墻壁一連爆響,咔嚓咔嚓煙塵四流,裂出數(shù)十道蜘蛛網(wǎng)一般的裂痕,露出了黑色的建筑結(jié)構(gòu)。
房屋尚且如此,那神魔獵手更是不堪其力,渾身光絲激爆,仿若煙花狂舞,絕望之下怒吼一聲,費盡所有精氣,斬出了困獸的恐怖一刀。
一刀,換一刀。
立時,血光噴涌,如泉升騰!
神魔獵手,終究還是殞命了。
它的光絲已被徹底斬斷,流出了血紅色的物質(zhì),光色暗淡,生命痕跡完全消失。
而它的最后一刀威力絕非一般,也是傷到了夏潮,在他胸口部位斬出了一道十余厘米的傷口,血肉翻卷,猙獰可怖。
但少年并未理會這道傷口。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忍住傷口的灼燙痛感,望著倒地的尸體,眼神莫名,因情緒激蕩而通紅的臉上,更是浮現(xiàn)出一抹傷感之意。
趙先生……
平心而論,來到這個世界,夏潮第一時間并未蘊生出什么吞天之志,橫掃之心,更多的,其實是一種對于新奇世界的好奇與探索。
然而,今日一戰(zhàn),卻讓他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自己已不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了。
這修士的壯烈死亡,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而對方的期望,更是讓他無法忘記。
臨死之前,還在掛念著他,想著怎樣讓他開光成功……
想到此處,夏潮鼻子一酸,險些流下淚來。
沉寂。
無聲。
靜默許久,他臉上悲傷之意全消,拳頭猛然一握,下了一個決定。
以手印上自己的血,然后和尸體的手握在一起,少年一字一頓的認真說道。
“你安心的去吧,我會將它們一一殺光。”
他的語氣莊嚴,肅穆,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仿佛是在說要一輩子才能彌補完的誓言。
這一年,他十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