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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是缺失什么,便越是對什么在意。先生平日談笑風生,從無黯然之色,可心中終歸還是想能行走的。
濮陽有些心酸,但也僅僅是一點,她不是衛秀,并不能深刻的體會這種痛苦。與侍女不同的是,她沒有貿然相幫,也沒有將目光挪開,而是留意衛秀的平衡,一旦她失衡,她便能及時扶住她。
衛秀借著竹杖的力,一點一點地挪到肩輿上。短短不足一步的距離,衛秀的額上已滲出汗來,臉頰也因勞累而泛紅。她坐好了,呼吸微喘,抬頭見濮陽看著她,便愣了一下,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難堪,唇邊卻是一抹溫柔的笑:“讓公主見笑了?!?
她這一笑,讓方才那一點的心酸,一下子添做了十分,令濮陽不忍再看。
這些抬輿的宦官都是內侍省特別訓練的,專為宮中所用,最大的好處便是穩。山路顛簸,他們卻如履平地。
濮陽坐了另一乘肩輿,到山腳,換馬車,她與衛秀同乘。
因有衛秀在,濮陽特意令行車放慢,不必急于趕路,重點是,要讓車駕盡可能行駛平穩?;氐骄┲校脲ш柟鞲?,衛秀身上便要蓋上濮陽公主的印記了。濮陽很滿意如此。她見衛秀盤腿而坐,與一般士人無異,也不知她這樣會不會不適,是不是又在逞強。方才登輿的那一幕竟深深印在了她心里,濮陽心生憐惜,將自己的迎枕遞與衛秀。
衛秀略顯意外,但仍接過來,墊在自己的身后,軟了許多,也舒適了許多。
濮陽便彎了彎唇角,十分高興的樣子。
到京師已近黃昏,濮陽與衛秀道:“再行半個時辰,便可到府邸,先生可覺得乏了?”
“車駕舒適,并不覺得累。”衛秀回道。
濮陽想了想,問:“先生在邙山隱居前,可是在京中居?。俊彼浀眯l秀在京中是有宅子的。
“只在年幼時來過一回。”衛秀顯出懷念的神色來,“多年不曾入京了,不知如今京師之況與從前相較可有變化?!?
“陛下英明治世,洛陽乃天子腳下,自然一年比一年繁華?!卞ш柣氐?,不等衛秀開口,立即又道,“先生可是京城人士?”
衛秀沉吟片刻,道:“我家祖籍譙郡?!?
譙郡,衛氏。濮陽暗暗將兩條線索合到一處,接著,便是一怔,車騎將軍衛攸,正是譙郡人士。
“家君早年離家,與族中不能相容。家君過世后,令我不得與衛氏牽扯不清,我為人子,自不能違背父親的意思。”衛秀繼續道。
這是在解釋她為何與京師衛氏無往來?濮陽便點了點頭,顯出了然之色來:“尊君遺愿,為人子者,是當遵從。”
心里卻決定找到時機便要探探衛車騎的口風。
馬車平緩地停了下來,車外有宦官走到窗邊道:“殿下,到了。”
濮陽便與衛秀道:“車中窄小,不便施杖,請先生容我攙扶。”她把話攤開了講,而不是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的,將憐憫與同情都寫到臉上,唯恐刺傷她的自尊,這反而讓衛秀覺得很舒服,況且,她也確實需要人扶,便道了一聲:“有勞殿下了?!?
濮陽笑了一下,先走出一點,彎身扶起衛秀,衛秀一手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