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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老太君接了對牌,拉起秦無雙的手放在手心里,因道:“這是我的對牌,你拿上。”那邊倪氏嚇得剛要跳起身來,這邊秦無雙已忙推了回去,“萬萬不可,此物太貴重,無雙只怕受不起。”
牧家有三個對牌,總管家牧懷江有一對兒,專主外事;倪氏手里有一對兒,專主內事;牧老太君手里的這一對兒,確可總領全府諸事。
“你初來乍到,年紀又輕,府里頭的那些下人們定不會真心服你,有了這個對牌,你就能調度府里一切人事。人無威則不立,有了威信方能管教人。以后你想教訓什么人就教訓什么人,想處置誰就可以處置誰,——倘或你能把斐兒拉入正途上來,能使他正視功名,好好讀書,那你就是牧家的大功臣。”
牧老太君竟愿意將如此重要的對牌交給秦無雙,可見她是真的打算讓秦無雙管教牧斐。
這下,連秦無雙也震驚了。
說心里話,秦無雙并不想管教牧斐,只想借機在牧老太君面前澄清此事,為己博得一個可憐處境,好叫有些人別抓她小辮子在背后里使壞而已,沒想到最后博來了一個管教差事。
看著手上的對牌,秦無雙一時進退兩難,哭笑不得。
倪氏看著秦無雙手里的對牌,心里的那個悔啊,早已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她原只是想借機逼秦無雙主動提出退婚,沒想到反弄巧成拙,不僅沒退成婚,反把斐兒的人身自由也給搭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秦無雙:看我尚方寶劍在手,牧斐,你且等著。
牧斐:瑟瑟發抖中——
第011章
就這樣,秦無雙在牧老太君半是強硬,半是請求的姿態下,無奈地接下了對牌,回屋里去了。
臨走前,牧老太君還特意囑咐了一聲:“斐兒畢竟是牧家嫡子,總不能一直飄蕩在外面,找個時間還是去把人找回來罷。”很明顯,這是牧老太君考驗她的第一道題。
蕊朱,半夏,青湘三人看著桌面上放著的牧老太君對牌,身為下人,天生會對這種象征著權力的東西產生敬畏。
“姑,小娘子……那,那現在怎么辦?我們壓根都不知道牧小官人人在哪兒?這要如何去找?”蕊朱結結巴巴地問。
秦無雙歪坐在桌旁,單手撐著額角,揉啊揉,真是無奈又憂愁。
半夏見狀,欲言又止。
半晌后,秦無雙一拍桌面,似下定決心般,抬眸看向半夏,問:“素日里與小官人關系親厚的小廝們可有誰在?”
半夏答:“回小娘子的話,素日里與小官人最親厚的有三個小廝,安平,安喜,和安明。如今在府里的是安喜和安明。”
“把人叫來,我有話問。”
半夏轉身要去,秦無雙喊住了她:“拿著這對牌去叫人,順便再把小官人身邊所有的小廝兒全都叫齊了來,我正好見上一見。”
半夏應了,拿了對牌出去了。
“蕊朱,你去外面買幾套合身的男裝回來。”蕊朱也領命去了。
一時,半夏帶了十幾個小廝兒候在二門穿堂上,自己先進東屋里來報秦無雙。
秦無雙正在更衣,只說讓人先在外面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小半柱香的時辰,等得外面的十幾個小廝兒由起初的忐忑不安全俱變成了誠惶誠恐。
就在小廝們快要熬不住時,屋門打開了,從里間款步走出來一個人,——頂心束著長發馬尾齊后腰,其根上別著兩根銀葉素簪子,容長臉盤,俊眼修眉,水嫩皮兒;穿著一身交領靛青銀線卷云紋滾邊直裾,袖口束以銀帶纏臂,腳上蹬著一雙厚白底烏皮靴。身后一左一右跟著兩個“美嬌童”。
眾人定睛細看,哪里出來的是一個美嬌娘,明明是一個英姿颯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
秦無雙在眾人的震驚中舉步來到了穿堂上。
半夏見小廝們還呆著,故意干咳了一聲,斥道:“還不快見過秦小娘子。”秦無雙的名分畢竟還沒有完全明了,府里的下人們不好稱呼,便只以“秦小娘子”相稱。
小廝們一聽,“哄”地一下,一齊兒跪地磕頭請安。
秦無雙叫起來,又問誰是安喜,安明。
安喜,安明硬著頭皮出列,做輯道:“小的安喜,小的安明。”
秦無雙直言道:“帶我去找你們家小官人,今兒個若是找見了,你們留;若是找不見,你們走。”
安喜,安平一聽,唬地連忙點頭哈腰,“是”個不停。
秦無雙又掃了一眼人數,對半夏吩咐道:“人不夠,再去問牧管家要三十個小廝來,再準備一輛侯府專用的大馬車在大門上候著。”半夏領命去了。
花滿樓,汴都城里的一等風流富貴地,里面的歌姬舞伎都是一等一的名角兒,賣藝賣笑但不賣身。
一般來這兒的也都是些有權有勢的富家子弟,那些個寒門庶士,平頭百姓是來不起這種地方的。
牧斐蹲在龍須席子上,一手支在小幾上,掌心撐著腮幫,一面磕著瓜子,一面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發著呆。
“你已經到絕路了,看你還怎么救?”
不遠處,謝茂傾與段逸軒正對面而弈。
謝茂傾明顯占了上風,段逸軒看著眼前的棋局眉頭擰得花似的,最后將白子往棋盤上一擲,賭氣道:“不玩了,每次都玩不過你。”
“愿賭服輸,王羲的《嵐亭序》殘本記得派人送我府上去。“謝茂傾一面笑著說,一面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棋盤。
段逸軒十分肉疼地捶了自己手心一拳,甘拜下風地嘆了口氣,遂扭頭看向窗邊的牧斐,問:“牧大公子,您大清早的把我們倆叫來,又不說話,又不下棋,悶葫蘆似的也不觀棋,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小爺無聊,找你倆來解悶兒。”牧斐一臉萎靡不振拖著調子道。
謝茂傾道:“方才我聽安平說你已經在這花滿樓住了有些時日了,是怎么了這是?按理,你身子剛好些,應該在家將養將養,如今怎地連家也不回了,——莫不是你家老爺子從邊關回來了?”
牧斐連忙扭回頭朝地上啐了一口瓜子殼:“啊呸呸呸!烏鴉嘴!他要是回來了,你們連我的面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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