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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沖出門外仰頭一看,果然是汴都城,歸元寺地勢高,站在門口依稀能看見遠遠的汴都城內,七零八落地亮起了火點,黑煙混著通天火光將汴都的夜空照得血紅一片。
發生了什么事?
整個汴都城里像是發生了什么騷亂,到處都是火光。
“開始了。”蕭統佑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喃喃自語道。
“是你……”秦無雙立馬意識到城內之事乃是蕭統佑所為,她偏頭瞪著他,“你究竟做了什么?”
蕭統佑平靜地眺望著汴都城,似笑非笑道:“只是為了能夠順利帶你走,做了一點聲東擊西的伎倆而已。”
當夜,蕭統佑就帶著她動身離開了,只不過他們走的不是大路,而是歸元寺后山的地道,地道約有二三十里長,曲曲折折,且岔路極多。
歸元寺方丈領著他們一路穿洞,秦無雙早就被轉暈了,更重要的是她發現這些地道里彌漫著一股火油的味道,所以每次借著亮光她四處打量,竟發現地道里藏著不少火油桶。
難怪汴都城里會爆發騷亂,一定是蕭統佑的人用這些火油在汴都城內四處放火。
她一面又暗自慶幸牧斐沒有發現他們在歸元寺,不然追到地道里來,后果不堪設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她見到天光時,已經是次日午后了,洞口早已站滿了人馬。
那些人看打扮像是行走天下的游商,他們見了蕭統佑紛紛下馬行禮。
蕭統佑從始至終拉著她的手一直沒放,這會子他拉著她的手準備登上馬車,秦無雙卻站著不動。
她知道,一旦上了馬車,這輩子恐難再回到祁宋了。
蕭統佑也不催,耐心地等待著她下定決心。
秦無雙瞥見半夏站在不遠處,烏雷正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摁在刀柄上,半夏眼里閃動著瑩光,緊抿著嘴唇,一臉的決絕之色,她是在告訴她,不用顧忌她。
內心暗嘆了一聲,蕭統佑實在太了解她,只用一個半夏便能掐住她的七寸,她低頭閉上了眼,再次睜開眼后,一片漠然地上了馬車。
她同蕭統佑同坐一車,她卻裝作蕭統佑是陌路人再也不去直視他一眼,也沒再掀開窗簾記住外面的路線,因為她知道,落在了蕭統佑手上,她是逃不走的。
一路北上,遇到幾處祁宋關卡盤查,皆被前頭的人給打點過去了,直到途徑一個險要的大關卡,上來一小隊巡境的祁宋兵馬上來盤問。
秦無雙心下一動,抬手要去撩簾子,卻發現蕭統佑靠在車壁上靜靜地看著她,沒有任何打算阻止她的動作,可那眼神分明寫著你可以試試看,但代價一定是慘痛的暗示。
她遲疑了一下,最終放下手,巡境士兵噠噠的馬蹄聲漸漸地從耳畔走了過去,她握緊拳頭,雙肩塌了下去,自此之后,再也沒想過逃的念頭。
大概是舟車勞累,秦無雙一路上總覺得精神不濟,胃里泛酸,食欲不振,經常惡心,但她不想在蕭統佑面前表現出一絲不適,便強忍著沒說。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烏雷在車外喊了一聲:“可汗,南京城到了。”
秦無雙倏然睜眼。
南京城,幽云十四州的南京城,他們竟然安全地達到了奇丹境內。
到了南京后,他們住在南京府里,蕭統佑一如既往地并未限制她,甚至連出大門都沒有人攔著她,但秦無雙知道,暗處一定有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到了南京城約有半個月了,秦無雙見蕭統佑沒有繼續要北上的意思,又時常看不見蕭統佑人影,若不是他每隔幾日會來她這里看一下脈,她幾乎以為蕭統佑不在南京府里。
這日,她與半夏在南京府里散步,空蕩蕩的南京府里除了侍女就只有她與半夏了。
也不知道牧斐如今怎樣了?
得知她被蕭統佑擄走心里一定很著急吧,而她卻只能乖乖地聽從蕭統佑的話,跟他來到了奇丹,心里越想越煩躁,便腳步一轉,突然很想不顧一切地離開這個牢籠。
半夏急忙跟著,二人出大門時,門外的守衛并未阻攔。
秦無雙站在南京府的大門外,放眼望去,忽然發現自己的想法可笑之極,就算她出了南京府又怎么樣?
蕭統佑敢放她出來,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她逃不了,南京城不過是一個更大的牢籠而已。
不過既然已經出來了,秦無雙決定在南京城里逛一逛。
這一逛她才知道原來奇丹大軍已經壓境雁門關了,兩國大戰在即,而南京距離雁門關不過百余里,秦無雙終于明白,南京府就是蕭統佑的前線指揮部。
前世,牧守業就是在雁門關大戰中戰死的,只是前世奇丹大軍壓境一時,汴都那邊并不知情,所以并無準備,奇丹破了雁門關后,當即一路南下,燒殺搶掠了一個多月才回去。
不行,她一定得想辦法阻止奇丹攻破雁門關。
可她一介女子如何阻止得了奇丹鐵騎?
思來想去,她決定從蕭統佑身上下手。
是夜,秦無雙熬好了湯藥親自送到了蕭統佑的書房,只是書房里亮著燈火,卻沒有人在。
問了侍女才知道蕭統佑出門去了。
秦無雙遺憾地看了一眼碗里的湯藥,她在里面做了些手腳,不至于要蕭統佑的命,但是可以讓他臥床不起,兩年內全身沒有力氣。
一國之君病倒,這仗一定打不下去。
秦無雙剛想離開書房,無意間瞥見書案上鋪著展開一般的牛皮圖卷,上門用漢字寫著“軍事布防圖”,秦無雙放下湯藥走到書案前展開羊皮圖卷一看,竟是一張完成的奇丹與祁宋的全版地圖,上面不僅標明了此次作戰奇丹境內的軍力布防,還標明了奇丹放在祁宋境內的暗樁,極其被收買的祁宋朝臣等。
秦無雙心中駭然一驚,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布防圖,心里恍然明白了,原來蕭統佑在汴都十年里,根本不是單純的花農,而是根深蒂固的細作,而她竟然還將蕭統佑推薦到那些高官府上種花,這才讓他有了更好的途徑去打聽祁宋的各種機密吧,她真該死!
想到這里,她胸口一陣發悶,全身的血液似被凍住了似的,手腳涼的嚇人。
她已經來不及自責懊悔,趁著蕭統佑回來之前,找來紙筆,將這張軍事布防圖草草的抄錄了一遍,藏在了身上,若無其事地回屋了。
回屋后她想了許久要怎樣把這張抄錄的布防圖送出去,最后決定讓半夏帶出去。蕭統佑的目標一直是她,只要她呆在南京府里,蕭統佑就不會懷疑到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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