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菜送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方開始撬鎖,嗯,準確地說,還不是撬鎖,是相當有技術含量的開鎖。
我退到臥室和起居室的交界處,兩邊都是鏡子,照出我蒼老面孔上流露出的驚慌和恐懼。我眼觀鼻,鼻觀心,心觀口,不再去看自己,心中打定主意:等我七十歲時如果真的老成這個德行,老子就去一死了之!
沒多久,第一道大門鎖就咔嗒一聲被打開了,來的人在撬鎖方面是高手。
第二道是普通鎖,估計會陣亡得更快。
我抖擻起精神,把眼睛盡量地睜開,瞪住前方。
門輕輕被推開,有人猶豫了一下,嘀咕了一聲:“有人嗎?”
然后就走了進來。
史蒂夫。
穿著他去診所時穿的衣服,這次兒子沒有在身邊,但他還是那一副慈父的模樣。
我長長地,長長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真是快樂似神仙。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我,一愣,立刻舉起雙手。
這可不是一個連環殺手應該有的姿態哦。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兒會有人,第一句話居然是:“呃,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嫌棄我那么早回來?干嗎,你要埋伏在這里等著給我致命一擊嗎?
這時候我發現他舉起的左手里,捏著一疊現金,而不是我想象中的兇器。
很整齊,都是百元大鈔,有好幾張。
他對我擺擺手,非常謹慎地說:“呃,別擔心,這個很難解釋,我知道,但是,呃,我在診所聽到你和你兒子的對話,我想你可能需要錢。”
他搖了搖那幾張鈔票,然后隨手放在入門的鞋柜上:“我從診所看到你的地址的。”
我徹底迷惘了。
你這是連環殺手候選人還是芝加哥學雷鋒標兵評比候選人啊?
史蒂夫不知道雷鋒是誰,他把錢放下,就往后退了兩步,看我一直瞪著他,他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我和我父親,呃,曾經也有過那么糟糕的時刻,呃,呃,等我想修復,呃,一切,呃,都晚了。”
他似乎很緊張,一緊張就會特別多停頓。
好吧,那您是把我當成了假想的爹來孝敬一下嗎?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約伯說,咪咪可是照著人家真爹的樣子打造我的呢。
他完全走出了門口,我仍然保持著警惕,誰知道他是不是手上拿著錢,口袋里還藏著大刀一把呢?隨時準備高舉兇器,殺個回馬槍什么的。
我小心翼翼地推動輪椅到大門口,躲著拉開一條縫,看到史蒂夫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右邊走廊,不知道是為什么。
而左邊電梯入口處,約伯居然也站在那兒,看樣子是剛趕過來的。
他瞪著眼睛不說不動,視線和史蒂夫一致。
是物業管理正給業主放露天小電影嗎?但這是七十一樓啊!
然后我就聽到了一陣悶悶的轟鳴聲。
我年紀大了,耳朵不好,連我都聽得到,約伯和史蒂夫看樣子早被震半天了。
現在我們三個人都在望著走廊盡頭的落地玻璃窗。
窗戶外面除了暮色中的天空,還有一架白色的直升機,駕駛員技術精湛,在很小的空間里自如回旋,隨即就懸空固定在了某個角度上。
就在我們三個人都望過去的當口兒,飛機掉了個方向,機艙門正對著玻璃窗,我們沒看清里面有什么人,就看到一條人影像禿鷲般展開雙臂,從機艙中一躍而出,對著玻璃窗直端端地撞了過來。史蒂夫完全被嚇呆了,高舉雙手不斷叫著上帝的名字,一出慘劇眼看就要上演。
但想象中那位仁兄會跟個西瓜一樣頭破血流跌落街心的場景壓根兒沒有出現。
真正犧牲的是那面鋼化玻璃。
整個地被卸下來了。
那個人的身體像具備極大的吸力,跳過來后就牢牢貼在玻璃上,赤足赤手,如履平地。他伸長身體,手指拂過玻璃的周邊,還特意在四個角上敲了敲。
接著,他的手指就好像是金剛石的切割器,那整扇兩人高的玻璃無聲無息地就裂開了,溫柔地憩息在那人的手中。他一躥,無聲無息地落在走廊上,轉身將玻璃輕輕靠墻放好,而后垂下雙手,向我們走了過來。
一個瘦弱的男子,中等身材,容貌清秀,臉上帶著天真而羞怯的微笑,戴著一頂灰色棒球帽,穿著一身攝影師和快遞員好像都很喜歡穿的卡其色快干衣。
但不管是攝影師還是快遞員,必備的專業素質里面都沒有包括從飛機上沖出來空手破窗這一項啊。
約伯這時候還保持了相當的冷靜,他提醒我:“窗沒有破,好吧。”
我說:“你這個不孝子!”
那個男子緩緩向我們走近,他好像認識我一樣,深深地注視著我,從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絲陰險或惡毒,是一片灰色的澄凈,他微微低頭,說:“丁通?”
我嚇了一跳。
我變成這樣,就算裸體給小鈴鐺看,她都不會知道我是丁通,這位仁兄你我素未謀面,怎么就能一口叫破?
這時候約伯為我挽回了一點臉面,他居然也知道對方的名字:“冥王?”
瘦弱男子頷首致意,伸手從身后拿出一個包裹放在約伯的手里:“這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來接你們去其他地方。”
我本能地覺得這里面不會是什么好東西。這時候史蒂夫終于緩過神來,一邊往后退一邊盯著我們,等確認沒有人想上去殺人滅口之后,就轉身飛快地跑進了電梯,我猜他一下去必然要找保安八卦,但保安會不會信他,還真有點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