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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沒等姚慶回答,就哈哈笑著朝唐開翰大步走去:“見諒見諒!你小姚哥忘了點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是有意要忽略你的!”
一行人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芥蒂似的,忽略了地下翻滾著的暗涌,親密的攀談起來。
69第六十九章
儀式在熱烈的掌聲中落幕,但也僅是臺面上的儀式而已,私底下,好不容易來了海川一趟的領導們還是要聚在一起熟悉熟悉的。
唐開翰也是這時候才從一堆人的言談里抽絲剝繭的猜測出姚崇明他們的家世。
紅色圈子里的許多關系鏈都是私密,大家隱而不宣,卻心知肚明。姚慶在姚崇明帶來的那個小圈子里不太討好,似乎上一輩的恩怨到如今也沒有了結。姚崇明先前在海川被流放般安置了這么多年,好像也和北京姚家內部的爭斗有什么關系,但這種東西不好打聽,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姚慶確實是姚崇明不太喜歡卻又必須要照顧的一個親戚,還是父族那一邊的。
姚崇明這個人一貫很豁達,一般看他說話做事也能察覺出一二,但姚慶十分怕他,這里頭的原因大概不只是晚輩對長輩或是下屬對上司那么簡單,因為一般來說也不會有跟班唯唯諾諾到姚慶這個程度的。
姚慶在這兒玩的比較熟悉,散場后就提出去泡溫泉。他有個常去的溫泉會所,里面的服務比較周到,也有他比較熟悉的應招,在海川這一畝三分地,他恐怕比呆了十來年的姚崇明更加門兒清,畢竟姚崇明是個更加內斂一點的人,這種大開大合的應酬,不是特別熟悉的情況下他一般是不敢去的。膽子小,但也可以說是潔身自好。
但偏偏這年頭還非要他這樣才能走的長遠的,姚家不偏幫,他又爹不疼娘不愛。海川再不上不下,也是個富裕的城市,市長的位置不說群狼虎伺,也絕對是豐足的肥差了,多少人想要拉他下馬,那么多年不還是無功而返?這個和他自己的小心謹慎也是有關系的。
姚慶畢竟年輕,還沒有摸透前輩中庸的心思,他一心想要好好表現(xiàn),甚至在這之前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溫泉會所最漂亮的招待團,小費都付過了,就想讓她們盡可能的服務周到,可沒想到一開口,就被姚崇明絲毫不委婉的拒絕。
姚崇明那幾個兄弟還陰陽怪氣的諷刺他:“這個小姚真是不像話,嫂子們出來之前還叮囑我們好好照顧你,你讓我們回去和你嫂子怎么說?”
鬧了個大紅臉,姚慶只好道歉,姚崇明臉色特別不好看,唐開翰這時候解圍說:“時候不早了,既然大家都輕車簡行那么低調,那干脆我來做個東道主,來我酒店里聚聚好了。自家的飯菜也比外面要實惠?!?
他這話完全是睜眼說瞎,海川酒店是束海省都數(shù)得上號的高消費場所了。在海川酒店吃頓飯,輕輕松松的五位數(shù)大概就出去了,唐開翰敢這樣說,無非是就占了個“自家菜”的便利罷了。好聽。
這群官員平時也是錦衣玉食的,當然不可能為了低調就真的去委屈自己吃糠咽菜,姚慶公然邀請嫖妓的行為實在是不靠譜,與之相比之下,唐開翰的建議就閃著金子般的光芒了。
見大家欣然同意前往,姚慶的臉面十分的不好看,他被擠在一邊暗自跟隨隊伍,眼里對唐開翰的忌憚更加明顯。畢竟姚崇明的態(tài)度將直接決定海川到底誰來當家,姚慶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經(jīng)營著一個城市,卻還要被迫因為姚崇明的原因,對個開酒店的銅臭販卑躬屈膝,不說略有優(yōu)勢,即便是地位平等,也比被人騎在頭上感覺要好得多。可現(xiàn)在,姚崇明的態(tài)度偏差的太明顯了。
他有點憤憤不平的盯著唐開翰那邊,隨即又看到路文良寸步不離的跟隨在唐開翰的身邊,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讓人著迷不已。至少要去他在外玩了那么多年,從來沒有見到過到了路文良這種年紀還能讓人覺得耳目一新的清新少年,這個年紀的大多數(shù)男孩都會抽長身高,增大骨架,即便是南方男人,也未必都各個能長出清俊美,而且這世界畢竟還是異性戀主流,太直的男人大多數(shù)眼光都有缺失,打扮的也不好看,更加沒有讓人著迷的味道,路文良這種氣質,實在是獨樹一幟的特別。
但他也實在是不敢貿然出手,唐開翰護犢子的樣子從未遮掩過,他也不是被下半身主宰腦袋的人,為了個情人把唐開翰給得罪了實在不明智,對方一看就是個陰損不斷的人,暗箭難防,他在這個位置上,還是不能太隨心所欲了。
但唐開翰憑什么就那么自由,要什么就能干什么?路文良和唐開翰之間的氛圍,同道中人都能看得懂,姚慶就不明白了,憑什么都是人,他就非得要小心翼翼的?
其實羨慕嫉妒恨這種情緒是容易發(fā)生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的,再怎么完美的生活都必定有缺憾,那么擁有自己缺失的那一切的人,就從陌生人升級為王八蛋。
這會兒這王八蛋正霸占著他夢寐以求的男人挖他靠山的墻角,姚慶不著急才怪了。
另一邊姜還是老的辣,唐爸爸一整個盛會下來沒有說過幾句多余的話,但字字珠璣全部切到了要點上,短短一個下午的功夫就成功的順桿爬著成為了姚崇明名副其實的長輩。姚崇明一口一個伯父說的自然無比,搞的他一堆死黨也必須叔叔伯伯的滿口叫。不管是否妥當,中國人對長輩畢竟是要更加尊敬一些的,加上唐爸爸透露出自己是大陸到香港打拼歸來的商人,正在招商引資年代的幾個父母官當然對他更加客氣,經(jīng)濟才是推動當?shù)匾磺腥宋牡氖滓E,有錢人在哪里都是受歡迎的。也因此唐爸爸為唐開翰的地位加分不少,幾個不太熟悉的姚崇明的朋友們,對唐開翰和路文良越發(fā)的和顏悅色。
酒過三巡,路文良也被灌了幾杯,他不太喜歡包廂里高聲的喧嘩,告了個罪起身去洗手間。
冷水激的臉上一陣寒意,他清醒了些許,抬起頭來看著鏡子想要整理一下儀容,立刻嚇了一跳。因為姚慶正默不吭聲的站在他背后。
路文良面不改色的轉過身:“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