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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走得吃力,這少年忙從柜臺里鉆出來扶我坐下。萬幸大堂里有這些座椅,算是得救了片刻,我緩了一口氣,將剛剛改得手的金子交付與他。
“先生這是多少錢呢?”
“十兩。”我隨口道。說完我又想起一茬,原本確實是湊了個整數十兩,不過加上我第一次實驗的那一兩,應該是十一兩才對。
算了,細枝末節,懶得分辨。
“我得自己稱一稱,勞煩先生稍候。”小伙計拿到后面上了秤砣,半晌支支吾吾問道:“先生,是……十兩嗎?”
門后那個嗑瓜子的聲音忽然更響了。
我笑問:“不然呢?”
小伙計慌忙道:“我,我去取銀票來。”匆匆一溜煙跑了,片刻后折返回來,拿了厚厚一疊銀票。
“先生,你是不是病得很重啊?”他一邊塞到我手里,面有憂慮問道。
“是呀。”我摸摸下巴道,“我重癥不治,危在旦夕了。”
他神情凄慘,驚慌失措,我不忍再逗他,笑說:“無事,總會有轉機的。勞小兄弟掛心了。”
我告辭過,步履維艱出了店門。目光尋視了一圈,才夜譚遙遙坐在遠處民居屋頂,望著霧靄日暮,側顏銳利而堅韌。他平日看著我的時候,眼神總是很柔順的,我此時才發現,他獨處時卻孤獨又警覺,像松柏于寒冬中凝結的那層冰。
“阿譚。”我招招手,“你在那里做什么?”
他回頭看到我,寒松便化作秋水,像世間所有暮云春樹,盡得圓滿善終。
夜譚輕巧一躍已落到我面前,攙了我道:“若再近些,只怕要聽到屋內的對話。”
“你竟一點也不生氣,我倒有點難以介懷了。”我將銀票盡數塞進他懷中,趴回他背上繞著發梢打圈兒。
“為什么要生氣?”夜譚背著我尋找落腳客棧,語氣一片茫然。
“我可是有事瞞著你啊。”
“那不是應該的嗎?”夜譚回道。
此人教育不妥,三觀實在很有問題,我嘆口氣道:“你除了階級觀念,腦子里就放不下別的了嗎?”
夜譚辯道:“是忠義。”
“你若不便真相,不分對錯,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匡扶正義,還是助紂為虐?”我孜孜不倦道。
夜譚有些匪夷所思:“聽主子號令就是了,還分對錯善惡?”
……
這倒霉孩子,真是說不通。
唉,先睡為敬,明日再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