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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主人，多漂亮？”夜逢君嗓音低沉，如空谷幽魅，“這都忍得住，還是男人么？”

夜逢君笑罷趕緊轉(zhuǎn)身溜了，夜譚尚在恍神，回過頭細(xì)細(xì)想了幾遍夜逢君的意思，等明白過來忍不住臉色一黑，青筋暴起。

夜譚忍無可忍，終于逾矩問道：“主人，他們二人到底是什么人？屬下原猜君無望確實(shí)是您的兄長，可夜逢君又到底是誰？”

君璇衡自己也早想問了，可君無望告誡過亂說會出事，只對外說兩人都是自己和夜譚的親兄弟。近日一直沒機(jī)會和君無望單處詢問，為難地想岔開話題：“我也不太清楚，你問這做什么……”

夜譚寒聲道：“我想殺他。”

君璇衡慌忙攔道：“哎不可，他們都是朋友啊，沒有惡意的。”

夜譚能感到君璇衡對他們所知也不多，卻偏偏又無條件地信賴這二人，更覺得危險了。他悶悶不樂地坐回榻邊，將主人松散的衣襟拉緊了整理好，腰帶也解下來重新系了一遍。

君璇衡十分郁悶。

他知道君無望和自己是同根同源，大概也能猜到夜逢君和夜譚有聯(lián)系。都是同樣的人，夜譚對待他們的態(tài)度為什么能差這么多。

夜譚縱然萬般排斥，卻仍舊聽令出門安排了婢女和侍衛(wèi)調(diào)遣至鎖鑰軒。處理完事回來，神色仍舊沒有緩和，伺候主人脫了衣服躺回床上，自己一言不發(fā)閉了眼。

“阿譚……”君璇衡嘆口氣，捏著夜譚修長的指節(jié)輕聲請求道，“你對君無望好一些罷。他是個很可憐的人……”

“君無望傲慢無禮，夜逢君輕佻鄙薄，這兩人辱及主上，屬下斷難容忍。”夜譚冷硬回絕，“除了主人，其他人與屬下無關(guān)。”

他平時都溫吞和順，一碰著君無望卻決絕地仿佛換了一個人。君璇衡雖未親歷那些輪回，單是設(shè)想也忍不住凄然，忍不住道：“若我告訴你……君無望和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呢？”

夜譚疑惑地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

君璇衡想了想，盡量用他能聽懂的說辭解釋道：“佛說百億須彌，百億日月，構(gòu)成三千大千世界。有這么多世界……自然也有許許多多個君璇衡，也有許許多多個夜譚。你和我，夜逢君和君無望，都不過其中之一。”

夜譚點(diǎn)點(diǎn)頭：“原來如此。”

他信自己主人是迷途的仙人，再通天徹地的異事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君璇衡從來不曾騙他，此事別人聽來或許匪夷所思，他是一絲質(zhì)疑也不會有的。

“我遇見了阿譚，便留在了這里。但每個世界里，我不是每次都這么幸運(yùn)……能被你喜歡上，再平穩(wěn)安樂地存活于世。”君璇衡閑散的笑容沾了幾分落寞，低聲說，“你別忘了……我被二少爺俘獲施刑的時候，是他救了我。”

夜譚對此事一直十分后怕，此時一提，不由得動容了。

“你覺得他刻薄、傲慢、陰狠又乖戾……都是被每一世輪回折磨到變了質(zhì)。”君璇衡胸腔中酸得厲害，起身赤腳下了地，攀在花窗上斜倚著，“如果那天我就此死在鐘離苑，與阿譚陰陽相隔了……我遲早也會發(fā)瘋，跨越無數(shù)世界找你，變成君無望那樣狠辣而絕情的性格。”

夜譚如醍醐灌頂，心神俱震。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天生幸運(yùn)，能遇上主人，縱然路途坎坷卻總能化險為夷。

原來這一切從來都不是因?yàn)樾疫\(yùn)。

萬籟俱寂，前塵在目，君璇衡看著月色，忽然開始疑惑：“阿譚……君無望和我明明是同一個人，你如此喜歡我，卻對君無望避而遠(yuǎn)之。是不是過幾年我性格變了，你就不喜歡我了？阿譚……你喜歡我，到底喜歡的是什么？”

夜譚輕手輕腳從背后環(huán)抱住他，咬牙道：“我不認(rèn)。”

君璇衡茫然問：“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