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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君也怒道:“你是我主人,你怎么會跟我沒關系,你要這么想捅死我得了,還趕路,趕什么趕不趕了。”
鐘離子息竟被他一句話噎住了。
他在枉生殿煎熬十年,受盡冷眼其辱,在各殿之間疲于周旋,一步步從底層的藥人爬到如今高位,騙取了十殿轉輪君的信任才得以出來辦事。
飲冰十載,如今無論如何也不習慣自己身邊真多出來個關心自己的人——不論出于何種目的。
夜君看他被自己罵懵,心底偷笑了片刻,臉上卻裝作慌亂沉痛地與他道歉:“屬下逾矩,求少爺責罰。”
“……無妨。”鐘離子息無奈擺擺手,“先把這些尸體處理干凈,馬上趕路。”
夜君依言將尸體掩埋好,樓外的六駕鐵騎也盡數遣散只留了一匹,為免惹人注目去掉了玄甲換上普通馬鞍。他將輕如無物的鐘離子息自然而然地擁進懷中,翻身上了馬揚鞭而去。
鐘離子息坐穩了,才覺得不妥:“影衛不是該藏起來的嗎,你在我馬上作甚。”
夜君環抱著他,一手韁繩,一手按在他腰間運起內息渡入:“您身上有積年寒毒,如此嚴冬必定十分難熬,我自然要幫您抵御一些。”
鐘離子息這幾年被秦廣君抓去煉藥,身中數蠱痛楚難耐,這點寒意實在不值一提。此事夜君這點內力如泥牛入海并無多大作用,卻不知為何沒有再阻攔。
夜君又問:“到了枉生殿,少爺需要我做些什么?”
鐘離子息道:“我要你去送死。”
夜君低頭看了他一眼,似有詢問之意,鐘離子息解釋道:“我也沒什么好瞞你,便跟你直說了吧。枉生殿十殿閻羅貌合神離,相爭不下,這幾年我已經埋了不少伏筆引他們互相猜忌。此番我要你去刺殺十殿轉輪君,留好嫁禍給五殿閻羅君的信物,在眾目睽睽下裝作不敵逃回閻羅君府上,趁人不在沉入無人可探查的游冥湖底。閻羅君素來剛烈狠辣,又遭過冤屈被貶,不屑辯解,一殿秦廣君與他勢如水火,屆時去他府上要人巡查無果,必有一場大戰。別的細枝末節,我自己會布置,你只要做好這件事便可。”
夜君聽罷思忖了一番,疑道:“少爺你到底是哪邊的人?你既然為轉輪君辦事,他出了事你一個外人必然引人猜疑,不會引火燒身嗎?”
鐘離子息搖頭道:“我原先受制于一殿秦廣君,如今是三殿宋帝君屬下,但轉輪君與卞城君私底下都與我接觸,都以為我是他們自己方的奸細。”
夜君心想:貴圈真亂。
夜君在腦中過了幾遍,大致了解情況,又問:“少爺,我非死不可嗎?
鐘離子息冷冷一笑:“你不愿意?”
“也許我能完成任務逃回來。”夜君“若您希望我就此永遠沉默保守這個秘密,那就另當別論。可若您以后還需要我,我就絕不死在敵人手上。”
鐘離子息半信半疑:“屆時你要引人圍觀,必然插翅難飛,怎么可能脫身?”
“這是小事,您盡管放心。這世上除了您,沒人能殺我。”夜君虔誠地注視著他,輕聲道,“下令吧,我的主人。”
“……好。”鐘離子息低聲道,“夜君,活著回來。”
夜君如約完成刺殺任務,毫發無損地回來復命。
他的法子非常簡單,等聚集夠了圍觀群眾逃進閻羅府,易容成了閻羅君府上的大總管,大搖大擺地出來,還與來抓人的秦廣君對罵了半個時辰。
他是夜行出身,這些喬裝潛伏的法子都是最基本的必修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