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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紗帷幕一如既往靜靜低垂著,涼風也帶不起任何漣漪。
月嘗笙難得地在演奏途中出了神:那里怎么可能有人呢?
一曲梅花三弄奏罷,月嘗笙在如雷貫耳的嘈雜掌聲中施施然退了臺,隨身的小廝月惆忙來接琴。
月嘗笙便問道:“今天第一玉樓有客人么?”
月惆接了九霄環(huán)佩,小心翼翼用織錦覆好,隨口應道:“哎,不就是那個鐘離苑大少爺嗎,還能有誰。”
“真有人?”月嘗笙十分質(zhì)疑,吩咐道,“你去看一眼。”
月惆清脆應了一聲,跳上扁舟劃著去了。
不消片刻便折返了回來,一臉啞然,神情復雜地道:“確實是鐘離家的大少爺,不過他居然在哭哎?!”
月嘗笙愣住了:“啊?”
月惆道:“哇……您是沒看見,哭得稀里嘩啦的,可慘可慘啦……”
月嘗笙皺眉道:“為何?”
“我怎么知道?!”月惆連連搖頭,“我看他哭得實在難過,不敢打擾他,趕緊溜了。”
月嘗笙漸漸疑心。
一日閑暇無事,夜幕方落,他乘著月色從湖面蜻蜓點水般掠去,漣漪都是極淺。寂寂無聲的紗籠幔帷之內(nèi),居然真有一人。
那人呆呆地靠著雕闌席地而坐,周圍一摞空空如也的酒壇,神色萎頓,愁云慘淡,確實凄涼蕭瑟。
月嘗笙靜靜駐足半晌,記住了這張清寡孤寂的面容,不動聲色地悄然離去了。
月嘗笙想不明白他為何所苦。
他是風流成性的大家少爺,坐享家財萬貫,不用費心思打理。他生得芝蘭玉樹,多的是軟香溫玉投懷送抱,只管大把花錢,半點苦也吃不著。
他就算不樂得瘋魔,又何止淪落到獨飲苦酒的地步。
月嘗笙免為其難地動腦子想了一天,頹然放棄,問身邊小廝:“你可聽說過大少爺有什么難處么?”
月惆聞言去集市里溜達了一圈,端著滿手的糖糕帶回了消息:“回公子,都說是鐘離大少爺苦戀月嘗笙卻求見無門,郁郁寡歡相思成疾了。”
“……”
月嘗笙沉默了:
原來源頭在我自己身上?
日子波瀾不興地平穩(wěn)度過,轉(zhuǎn)眼又是一年。東首第一玉樓永遠有客,帷幕卻從不斂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