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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有時候會是件很難熬的事,但對于沈昀來說,他卻很享受這個過程。
所以他又回到了那間不起眼的院落內,躺在檐下的木椅上睡得昏天暗地,蕭沉不在屋中,靠墻那棵歪脖子老樹在風中沙沙有聲,緩慢而沉穩(wěn)的敲門聲就在此時響起。沈昀微微睜開眼睛,眉頭沉了一沉,神情里多了幾分警覺。
虛掩的大門被推開,那名黑衣侍者走了進來,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才落在檐下那人身上,拱手問道:“敢問閣下可是沈昀沈大俠?”
看清楚他的穿著打扮,沈昀便知是無瑕山莊的人,腦海里不欺然出現(xiàn)慕云擇執(zhí)劍微笑的模樣,心中驀然一動,方站起身回道:“正是。”
黑衣侍者從懷中掏出一張紅緞裹面的請柬遞上去,恭敬地說道:“少莊主有請沈大俠出席三日后的傳劍大會。”
沈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恢復如常,將請柬接了過來:“回去告訴慕少莊主,沈昀定會前去。”他本就有意前去傳劍大會擒拿朱霸,這請柬倒是省去他不少麻煩,心中卻也不禁詫異為何慕云擇會知道他的住處。
黑衣侍者向他行了一禮,轉身離去。沈昀低頭看著請柬上“無瑕山莊”四個大字,那少年溫潤的模樣始終在腦海里揮散不去,他搖搖頭,自嘲般笑了一聲。長樂賭坊那名櫻紅錦衣的女子,在眉宇間竟與慕云擇有幾分相似,或許也正是如此,他才會賭那一局……
蕭沉提著酒壇從門外走進,看見沈昀手里的請柬,眉頭不禁一皺:“無瑕山莊來過了?”
沈昀的注意力倒只在他手中的那壇酒上:“這氣味應當是狀元紅吧?”
蕭沉把酒壇扔去給他:“這赤霄劍一事,你恐怕是避不過了。”
沈昀掀開泥封便飲了一口,笑道:“既然避不過,也無需再避,今朝有酒今朝歡,何必去擔心那三日后的事。”
蕭沉望了他一眼:“你可知坊間已有傳聞,赤霄劍失蹤了。”
沈昀拿著酒壇的手一頓,搖頭道:“若無赤霄劍,何來傳劍?無瑕山莊戒備森嚴,又豈會在這當口出現(xiàn)紕漏,恐怕這只是好事者以訛傳訛的話罷了。”
蕭沉道:“不管真假,這傳劍大會絕不會太平。”
沈昀揚所自己手中的佩劍道:“赤霄劍縱然是神兵利器,也不見得會比得過你所鑄的這把無名劍。”
蕭沉的臉色卻依舊那樣凝重:“你應當知道,為劍而來的,為的并不是劍,那是劍中的秘密。”
沈昀不置可否:“但我只為事。”
蕭沉嘆氣道:“但愿你當真可以全身而退。”
沈昀將酒壇拋去給他,笑言:“你不必擔心,像我這樣怕麻煩的人,在麻煩找上門之前,就已經躲得遠遠了。”
他雖然怕麻煩,卻還是會去傳劍大會。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日清早,沈昀便收拾妥當拿上請柬往無瑕山莊走去。平常能容十人寬的路,在今日已擁擠得不成樣子,更別提無瑕山莊的大門口,即便有弟子圍護,也難以驅趕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流。
沈昀也不著急,在外面等了片刻,并未見到“草上飛”朱霸的身影,才上前幾步,準備入莊去尋。兩名無瑕山莊弟子在門口攔下他,先是拱手行禮,才問道:“請柬何在?”沈昀正欲將懷中請柬遞出,一道俊挺的身影從莊中邁出,身著月白色廣綾錦衣,眉目含笑,溫潤如玉,朝沈昀望來。
沈昀的臉色不由得柔和了幾分,微笑道:“慕公子,許久不見了。”
慕云擇上前說道:“在下便是來接沈兄入莊的,你們記住 ,沈兄以后若是前來,我無瑕山莊需得奉為上賓!”這話也不知是說給門口那兩名弟子聽,還是說給其他準備入席的人聽,只那一道道目光,皆向沈昀投了過來。
沈昀但笑不語,別人的看法對他來說,無非就是雞蛋之于蘿卜,未曾謀面,未曾交集,毫不相干也全然不在乎罷了。他隨著慕云擇走進無瑕山莊,入門后便見到一柄巨型玉劍,足有三盡有余,聳立在院中,通體瑩潤,世所罕見。會場內已不見一絲空地,落眼之處皆是武林各大門派之人,包括少林武林,便是那丐幫弟子都打扮的分外清爽。
眾人見到慕云擇前來,紛紛上前恭賀道喜,那些奉承的話聽在沈昀耳里實在太過虛偽,馬屁拍得就差直接將慕云擇抬起來,便是沈昀這個閑人都覺得尷尬,慕云擇倒是依舊神態(tài)自若,一邊應付一邊拱手謙讓。他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明亮的雙眸在晨陽下仿佛發(fā)著光一般,沈昀看見他舉手投足間的瀟灑自如,心頭莫明有一絲觸動,眼神不自覺柔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