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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望著他,一字一句道:“不,用我做交換。”
明媚的陽光在枝椏間流連,斑駁光影灑在蘇瀲陌的衣上,大病初愈的臉色仍舊蒼白,卻因為那雙邪氣四溢的眸子生出幾分妖冶,他低頭看了看這只噴香冒油的烤雞,似乎在思量值不值得去做這場交換。過了許久,他劈手接過烤雞,撕下一條雞腿塞進嘴里,笑瞇瞇地回答:“好,我答應你,我絕不傷他性命。”
沈昀沉重地嘆息一聲,說道:“多謝。”
烤雞皮酥肉嫩,蘇瀲陌吃得滿嘴是油,連一口都沒有分給沈昀,當然,在他心里認為這是因為沈昀沒有食欲的關系。他們的馬昨夜就犧牲在毒箭之下,現在重新找代步座騎才是最要緊的事,他們向一名打柴的農戶問清楚方向,才沿著路往山下走去。
山腳邊就是農戶所說得那個小鎮,正趕上散了早市,一名馬販子拉著幾匹駿馬走在街道上,許是沒做成生意,他顯得特別垂頭喪氣。蘇瀲陌將他攔住,三言兩語后便買了兩匹黑馬,直把馬販子樂得滿臉開花,順便還給他們介紹了賣馬鞍及釘馬蹬的地方。等把東西備齊之后已經是午時了,蘇瀲陌直接鉆進路邊一家飯館,抬手就叫了十來個菜,當然不忘給沈昀要一壺好酒。
館子里還坐著幾桌客人,其中有兩人身著武當道袍,約莫四十來歲,從佩劍及及衣飾來看,在門派中地位應是不低。沈昀注意到他們刻意壓低聲音交談,視線時不時望向門口,似乎在等待什么人。蘇瀲陌順著他們視線看了一眼,說道:“才這幾日我們就已經遇上兩撥人馬,這要是再加上武當,可就熱鬧了。”
沈昀喝了口酒道:“武當乃是名門正派,他們不會做出有辱師門之事。”
蘇瀲陌冷哼一聲,不屑道:“名門正派便沒有藏污納垢嗎?就算是少林寺,也不見得門臉干凈。”
沈昀想起慈遠大師無辜枉死,那神情便冷了幾分:“慈遠大師得高望重,且并未與你為敵,你為何還要殺他?”
蘇瀲陌毫不留情道:“因為他該死!”
沈昀皺眉問:“你與他有仇?”
蘇瀲陌冷笑幾聲:“與我有仇的,又何止這個老和尚。”
沈昀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一緊:“所以你做這些事都是為了報仇。”
蘇瀲陌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沈昀,你問得太多了。”
沈昀恢復如常神色,一口飲盡杯中酒,不再說話。就算蘇瀲陌沒有回答,他也已經知道答應,這個在江湖上突然出現的少年,究竟和什么人結過這么深的仇怨?他擰眉沉思,想要將事情理清楚,卻在這時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只見館子對面的街道上,身著玄青色錦袍的慕云擇執劍走過,并未注意到這里的情況,只人群中那匆匆一眼,沈昀就已經看見他眉宇間的憔悴,心頭劇烈抽痛。
桌上的美酒已經失去滋味,他定下心神,未叫蘇瀲陌察覺出來,站起來說道:“這里來往人員眾多,我們還是早點趕路吧。”
蘇瀲陌不疑有它,提起桌上的干糧沈昀離開館子,兩人翻身上馬,向鎮外走去。就在他們漸漸走遠時,慕云擇正好折返回來,走進這間飯館,那兩名武當弟子立即站起來拱手相迎:“慕少莊主。”
慕云擇向他們還禮:“馮師兄,張師兄,不必客氣,我們還是像過去一樣以師兄弟相稱吧。”
原來這兩人就是武當俞真人門下的大弟子馮兆谷,以及三弟子張途,他們兩人皆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慕云擇少時曾拜入武當門下修習近兩年時間,頗受兩人照顧,因此對他們十分尊敬。馮兆谷請他坐下,嘆氣一聲說道:“多年未見,沒想到無瑕山莊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慕師弟,師父命我下山助你擒拿沈昀。
慕云擇感激道:“云擇多謝俞真人及兩位師兄。”
馮兆谷道:“你雖未正式拜入武當門下,但終歸與我們淵源頗深,無瑕山莊有難,武當又怎會坐視不理。”
張途性子最是耿真爽快,開口便道:“不錯,都是自家兄弟,說一個謝字就太見外了。”
慕云擇拿起茶碗道:“那我便以茶代酒,敬二位師兄一杯。”
他們也不推托,一碗飲罷,馮兆谷關切問道:“慕師弟,不知慕莊主現在情況如何?”
慕云擇神色黯了黯,說道:“家父仍昏迷不醒,暫還留在金陵百福樓中,由陳家及薛神醫代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