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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指的遍布各門各派的眼線，指的是被他拋棄的卒子，卻并不包括沈昀。

因?yàn)樯蜿朗遣煌模呐滤?jīng)也利用過他，哪怕明知他會成為自己復(fù)仇之路上的障礙，到最后，他仍然沒有辦法下令除去他，而是寧愿殺掉對沈昀起了殺心的陳珩之。

沈昀神情一怔，眼里浮起深深的痛苦，蘇瀲陌沒有看見他的表情，繼續(xù)說道:“在去無瑕山莊時我就在想，如果這一次計(jì)劃失敗，我死在了那里，有什么人可以替我收尸，可想來想去，也只有你與蕭沉。”

沈昀壓抑道:“既然知道會死，你為何仍要去？”

蘇瀲陌笑了一聲:“我生下來便是為了報(bào)仇，在世上所殺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的母親，倘若不去報(bào)仇，你覺得我還能做什么？我身上背著飛羽山莊幾十條人命的血債，這就是我活著的意義，你可明白？”

這是他們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交談，也是沈昀第一次聽見蘇瀲陌的心聲，或許正是因?yàn)檫@樣，沈昀才會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原諒的。他殺了很多人，其中不乏無辜者，可沈昀從未認(rèn)為他十惡不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但他清楚，自己永遠(yuǎn)不可能再與他為敵。

沈昀低嘆一聲，說道:“眼下不要再去想這些了，怎么脫困才是最重要的事。無瑕山莊很快就會尋到這里來，除了這座宅子和城郊的竹屋，你可還有其他更隱蔽的藏身之處？”

蘇瀲陌道:“你以為我當(dāng)真狡兔三窟嗎？”

沈昀笑道:“這也是你親口所說的。”

蘇瀲陌抿嘴一笑:“不過你猜得也沒有錯，我確實(shí)還給自己留了后路。”他抬起手，緩緩指向沈昀:“你便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后一條路。”

沈昀神情動容:“你怎知我一定會出現(xiàn)？”

蘇瀲陌望著他微笑，眸子在燈火下似有光澤流動:“我只是在賭你的心意，如今看來，我并不算輸?shù)脴O慘。”

沈昀情不自禁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半途又猶豫的停住，蘇瀲陌挑眉說道:“是我說得不夠清楚，還是沈大俠想叫本公子主動？可惜我這滿身是傷，命都去了半條，沈大俠再扭扭捏捏的，本公子也沒有辦法將你抱在懷里安慰啊！”

沈昀啞然失笑:“你倒是十分理直氣壯。”

蘇瀲陌得瑟勁兒又上來了:“像我這樣料事如神的人，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你不出現(xiàn)，我自有辦法逼你現(xiàn)身，你不肯說，那便由我來說，總歸要去做了，才能知道結(jié)果。”

沈昀發(fā)現(xiàn)自己在面對他時總會無可奈何，他所做的事、所說的話明明有很多辦法可以阻止，他卻仍選擇了縱容，或許正是因?yàn)椴蝗滩簧幔螘r產(chǎn)生的不忍不舍，連他自己都不曾發(fā)現(xiàn)。沈昀低低嘆息一聲，扶他躺好:“你剛服了藥，先睡一會吧。”

蘇瀲陌拽著他袖子，不甘心的問:“你便沒有話對我說？”

沈昀微微一笑，輕拍他道:“我已經(jīng)在這里。”

這就是他的回答，若非如此，他不會出現(xiàn)在無瑕山莊。蘇瀲陌心滿意足的閉起眼睛，嘟噥道:“沒有我的允許，你什么地方都不準(zhǔn)去……”

最后幾個字越來越輕，消失在唇齒間，他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似乎已經(jīng)睡去，沈昀握住他的手，輕聲應(yīng)道:“好。”

一場始料不及的變故將無瑕山莊再次推上風(fēng)口浪尖，然而在慕云擇的周旋與處理下，這件事非但沒有給無瑕山莊抹上污點(diǎn)，反倒更令它坐穩(wěn)了一呼百應(yīng)的地位，各大門派無不對慕云擇果斷的行事作風(fēng)贊嘆有加，紛紛表示要力擒那下毒的惡人，好為江湖除去一大禍害。待身體無礙之后，各門各派的人皆來向慕云擇辭行，亂哄哄鬧騰了幾日的無錫城逐漸恢復(fù)平靜，外邊的人不知發(fā)生了何事，里面的人也有條不紊的處理善后，一切看上去都絲毫沒有令人懷疑的地方。

慕云擇走在會場，這里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再也看不見前幾日觥籌交錯的光景，偌大一個地方只有他一人，陽光從云端灑落，他緩緩踱著步，似乎在享受著自己一手造就的成果。一名丫環(huán)從場外匆匆跑來，曲膝行禮說道:“莊主，夫人情況不大好了，你快去瞧一瞧吧！”

慕云擇淡淡問道:“大夫怎么說？”

丫環(huán)道:“大夫仍沒有診出病癥，也是束手無策。”

慕云擇嘴角微微一勾，沒有再說什么，往姜詩璃居住的庭院走去。銀珠滿臉焦急的守在床前，請來問診的是無錫城最有名的醫(yī)館——回安堂的大夫，只是他顯然沒想到有效的方子，摸著胡子不住搖頭嘆氣，只見姜詩璃虛弱地躺在床上，原來白皙嬌嫩的皮膚顯現(xiàn)出一層青灰色，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銀珠看見慕云擇走進(jìn)來，普通一聲朝他跪下，哭求道:“莊主，你快救救我們家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