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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從懷里掏出一個木盒子,對著蘇瀲陌緩緩打開,待蘇瀲陌察覺到之時,忽然一陣暈眩,他愕然地說道:“你……你竟對我下毒……”
老者收起盒子,曲身說道:“公子使毒的本事是我教的,雖青出于藍,卻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公子的手法。老奴冒犯了,且請公子好好睡上一覺,待醒來之時,自會是陽光普照之日?!?
蘇瀲陌抓住他的胳膊:“連你都要……都要背叛我!”
老者依舊站立不動:“老奴昨日便說過,只求百年之后入土為安,這座飛羽閣,便是老奴的墳墓,來年公子若是有心,便來這墳前清香三支,老奴余愿足矣?!?
蘇瀲陌怒道:“這是我的事,你……你沒有資格擅做主張!”
老者平靜道:“老奴陪伴公子十數年,知道公子最想要的是什么,公子且安心睡吧,老奴自會了結這一切。”
蘇瀲陌大口大口喘著氣,再也沒有力氣說話,老者點住他身上的穴道,將他背到一處安全的石室,蘇瀲陌已經昏迷不醒,他坐在床前看著他,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目光在此時竟充滿慈愛。過了片刻,他拿過赤霄劍,站起來離開這間石室,密道里隱隱約約可以聽見上面的斯殺之聲,他將火石握在手里,蒼老的面容毫無表情。
一切恩怨,皆是由此而起,赤霄劍也罷,飛羽閣也罷,都不應該再留在世上,總要有人去結束這一切,而他就是這個人。
公子還很年輕,他并非十惡不赦,所作所為都是世事逼迫,他理應活下去,只要沒了赤霄劍,只要沒了這些,他就不必再痛苦。
老者按下機關,從密道走出去,陽光很烈,今日真是個極好的天氣。
適合殺人的天氣。
前廳早已血流成河,無數具尸體躺在地上,有武林各大門派的人,也是飛羽閣的黑衣人,有死在劇毒之下,也有被刀劍刺穿,僥幸存活者皆被嚇破了膽,盲目奔走,尋找逃離的出口。他們都在逃命,只有慕云擇在瘋狂的尋找蘇瀲陌的蹤影,他的驚龍劍已砍殺了無數人的性命,鮮血濺滿他的臉頰,頭發凌亂,雙目通紅,顯得極為猙獰恐怖。
他見到面前跑來一個人,連看都不曾看清楚,揮劍都刺了過去,那人慘叫一聲,揪著他的衣服滑到地上,慕云擇才認出來他竟然是武當弟子,但他臉上毫無無情,冷漠的將劍抽出,其余幾個原本以為遇見救星的門派弟子皆連滾帶爬逃竄。慕云擇一間屋子一間屋子踢開門,他腦海里似乎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找到蘇瀲陌將他碎尸萬段。
“云擇……”身后響起喃喃的呼喚,他渾身一震,緩緩轉過身來。
烈日之下,沈昀站在院中,充滿愕然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這個渾身浴血猶如地獄鬼煞般的人,當真是慕云擇嗎?慕云擇將劍指向他:“說,蘇瀲陌在什么地方!”
他的吐納明顯不穩,氣息十分凌亂,沈昀心頭一駭,他所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慕云擇的內力修為原就不甚渾厚,他急于求成,用歪門邪道之門修煉,雖能在短時間里使內力突發猛進,但同樣也會留下無窮后患,當他無法控制住心緒時,便會急怒攻心,失去本性。
沈昀道:“你已經走火入魔,只有盡快散去內力,才能保住性命。”
慕云擇哈哈大笑兩聲:“休再拿這些話來騙我!你與那蘇瀲陌就是一伙的,今日你若不說出他的下落,便只有死路一條!”
沈昀見他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樣,不禁悲從心來:“死的人會是你,不是他!”
慕云擇瘋狂道:“赤霄劍是我的,天下第一也是我的,我不會死,該死的人是你們!既然你不肯說出他的下落,我就殺了你!”話音尚未落下,他便提劍向沈昀,沈昀無奈之下拔劍相迎,兩劍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濺,塵土飛揚。
論及劍招,慕云擇仍不及沈昀沉穩,但他雖走火入魔,但內力大增,出劍之時狠辣剛勁,加之沈昀仍對他抱了惻隱之心,未曾拼盡全力,兩人纏斗之時處于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濺在慕云擇臉上的血跡已經干涸,雙目布滿血絲,神情極為猙獰,沈昀被他逼得節節后退,正考慮要如此將他制住之時,遠處忽然傳來爆炸聲,火光隨即沖天而起。在慕云擇分神之際,沈昀迅速以劍柄打在他手腕,慕云擇吃痛,驚龍劍脫手而去,沈昀便趁這個機會抓住他的手。慕云擇怎甘心就此被他制住,就拳為掌,迅速打向他胸口,沈昀閃身避過,兩人拉開丈遠的距離。
爆炸聲還在繼續,離這里越來越近,已有碎石飛過來,如雨點般落在院中。沈昀往那處看了一眼,說道:“你若再留在此處,必定難逃一劫,難道報仇比你的性命還要重要嗎?”
雖無寶劍在手,慕云擇卻從腰間抽出一柄銀光閃閃的匕首,他指向沈昀,冰冷道:“你我之間,就在今日做個了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揮舞匕首,不顧落下的亂石,飛身刺向沈昀。
沈昀向后退開一步,徒手相迎,勉強接下他這一招:“你已經殺了太多無辜的人,收手吧!”
慕云擇偏執地叫道:“除非你們都死了!”匕首用力劃向沈昀的脖子,沈昀仰頭避開,轉眼就看見匕首又來到身前,他提掌應對,就在這時,慕云擇忽然翻轉手腕,將劍柄對向沈昀,聲音再次響起:“或者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