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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星闌偏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失眠而已。”

“近日朝中事宜頗多，殿下為陛下分憂亦是辛苦了。”沈譽(yù)之向來都是個(gè)很會(huì)說漂亮話的人，只是太子殿下不一定待見罷了。

“……”戚星闌又瞥他一眼，沒再說話，連個(gè)鼻音都懶得擠給他。

昨晚他輾轉(zhuǎn)反側(cè)，直至天快亮的時(shí)候才漸有睡意，只是淺眠不到一個(gè)時(shí)辰便又起來上朝了。他這會(huì)兒最是懶得說話，蓄著精神一會(huì)兒要回老皇帝的話呢，哪有閑工夫聽沈譽(yù)之在這兒拍馬屁。

便也沒再搭理。

沈大人自是個(gè)有眼力見的，見戚星闌心情不佳便也不去討嫌了，悻悻地回了自己的位置等候徐公公來傳話。

只是也不知今日是個(gè)什么日子，百官不只瞧見了太子殿下的倦容，更是看到了老皇帝那疲憊的模樣，不由得都暗自揣度是不是皇家出了什么事了。

而相比于他們父子二人，近幾日才在朝堂上湊數(shù)的病秧子郢王倒是顯得精神多了。只是那慘白的臉色被暗紅色的官服襯得越發(fā)的白了，讓人看了只覺著晃眼。

今日戚晟確實(shí)身體不適，昨晚一夜未眠，閉上眼耳邊便是響起淑嬪和戚月苒的哭聲。

這兩年來他最覺得貼心和虧欠的也就只有淑嬪了，聽得她這樣哭，即便是他再鐵石心腸也不由為之動(dòng)搖。

可他要考慮的事太多了……

老皇帝捏了捏內(nèi)心，胳膊拄在龍椅上，緩緩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戚星闌自是啟奏了北境之事，戚晟也確實(shí)按照他說的將這次“安撫”北境的任務(wù)交給了段景。

只是一切安排妥當(dāng)，郢王卻站了出來。

“臣自請隨段大人一同前往北境。”

戚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因疲憊又添了些蒼老感的臉上滿是不解。

“你如何有這等打算？”

戚旭微垂著頭，顯得恭敬有加，“陛下不宜親自前往北境安撫，臣乃是陛下的親弟，是五公主的親皇叔，自是更能代表我皇家的顏面。”

他習(xí)慣性挑起的尾音今日倒是壓下了許多，接著道：“況且北境之人蠻橫，段大人乃一介文官，公主又是嬌生慣養(yǎng)，需得有人護(hù)著方才安全些。”

他說的不無道理，戚星闌便是想攔也攔不得。

且不說戚月苒與戚旭親近，若是能讓郢王去說不定還能安撫五姐的心，原本他也正打算舉薦一位武將跟隨以保一行人的安全。

而他這小皇叔雖是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卻也是個(gè)武功深不可測之人，身邊有常有高手護(hù)衛(wèi)，只是平日里不顯山露水罷了。

他這番請求實(shí)在太過合情合理。

“那便如此辦吧。”戚晟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掃向一眾官員，“著郢王隨段卿一同前往北境，途中保護(hù)五公主。明日便起程罷。”

“臣遵旨。”

……

早朝畢，從承御宮回來，戚星闌的臉色非但沒有任何緩解，反而更加難看了。他本想著去正沅殿瞧一瞧那人，可方才走至院門口，偏偏就邁不動(dòng)了步子。

“殿下，可要叫人通傳一聲？”濯束見主子就干巴巴地杵在那兒，便問了這么一句。

戚星闌回過神來，只覺得渾身的疲累更甚。他不想讓那人瞧見自己這副模樣，干脆轉(zhuǎn)身就走。

“回定晨殿。”

“是。”

鳳攸寧方出了大殿，便見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門口，步子不由得頓了一下。

晴微跟上來便見主子怔在那兒，眨巴眨巴眼，“公主，可是忘了拿什么東西？”

她回過神來，搖頭，“不曾。”

只是她那原本要朝著定晨殿而去的步子卻是一轉(zhuǎn)，出了東宮的大門。

天氣回春，御花園中的花草也漸漸褪去了冬日里萎靡的模樣，陽光傾瀉下來，將一切都鍍了層金色，帶著暖洋洋的感覺。

鳳攸寧慢悠悠的在石子路上走著，思慮著事情，故而心不在焉。

甚至當(dāng)已經(jīng)走至皇后面前時(shí)，都未能作出反應(yīng)。

晴微趕忙從身后拉了一下主子的衣袖，“公主，皇后娘娘……”

鳳攸寧下意識(shí)的回頭瞧她，卻見她皺著小臉眼神不斷的往前面瞥。

她回過身，果然見寇嫣正笑吟吟的，手里還握了一串佛珠。

“太子妃今日怎的心不在焉？”

皇后說話的語調(diào)不像是在問她為何心不在焉，倒是像在問她是不是和太子吵架了。

鳳攸寧斂了心神垂下眉眼，畢恭畢敬“皇后娘娘萬安。”

寇嫣臉上的笑容不斷滲出“虛偽”二字，伸手虛扶了一下她，“不必多禮。”

她說著捻了捻手里的那串佛珠，“我聽太子說你身子不好，畏寒，怎的也不揣個(gè)湯婆子便來御花園逛了？”

皇后這話說的，可不是在埋怨她不拿手爐保暖的事，而是在變著法地責(zé)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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