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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在她還未到開封時,已經掌握到朝政上□□,再加上楚軒公子這個誘因,她這次來剛好撞上了其中的一折戲,雖然不明就里,但是跟著秋葉一定會一層層揭開謎底;秋葉刺殺楚軒居然是為了逼她出手,試探她是否是初一;在慶典上根本難以聽出樂音的變化,秋葉估計自小熟諳棋琴書畫,當先走出一步果然是在警告暗處的敵人;最令人擔憂的就是南景麒,為什么偏偏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冷雙成心思快如閃電轉過,面上竭力保持鎮定,正在極力思索如何使南景麒知道這個消息,如何避免被公子秋葉抓到。
秋葉看了眼閣內兩人,銀光和莊王會意,在冷雙成的凝思中拱手離去。
秋葉長身而立,緩步走到冷雙成面前,見面前之人仍是未曾察覺,遽然伸手掐向了她的脖頸。
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漸漸用力,冷酷的瞳仁一點一滴地凝聚成針,面容的俊美卻完整不變。他一寸一寸地收緊手掌,眼眸注視著冷雙成:“初一,你可知你該死?”
冷雙成的呼吸越來越緊,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回公子,初一早就該死了。”
這話不是他一人說過,想她死的人有很多。
可惜氣息困頓后面的心聲無力開口。
秋葉沉默地凝視冷雙成面目,眸子里含著冰雪之光,融雪后嘩啦啦地流淌,一路順著面前之人的眉眼、臉龐向下,波光粼粼閃爍不停。驚見她憋紅的臉龐和散亂的雙瞳后,秋葉猛然撤了掌勢,雙袖垂落身旁。
冷雙成未曾提防,脖頸上的力道驟然消失,身軀搖晃著朝前栽倒——正好撞在了秋葉胸膛之上。她心里一驚,急待起身,卻又被身前之人按住了頭發。
鼻端傳來那股熟悉的淡淡熏香,有些冷清而冰涼。冷雙成大駭,盡管剛才吃力難受,還來不及理順呼吸,可是此刻靠在秋葉胸口前,她怎么也不敢動,更別提發出任何聲音。
秋葉伸出單手半摟半按住冷雙成,眼睛一直盯著她的頭頂,靜寂了許久才極其冷淡地說:“即使你該死,我卻不能讓你死在別人手里。”
冷雙成悶在他懷里咳嗽了兩聲,秋葉驚聞,松開了手。他退開兩步,沉默看向冷雙成的臉色。
冷雙成一獲自由,顧不得臉上紅白交雜十分狼狽,身子迅如驚鴻掠開一丈遠。她在面上帶著一層薄怒,急聲說道:“公子,你……”
秋葉看到她如此防備,眼中一冷,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態,轉過身又慢慢地走上了主座坐定。一當坐下,他又恢復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子語氣。“初一,還記得銀光對你說過的話嗎?”
銀光公子說了許多話,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在如此氣氛下冷雙成斷然不敢開口詢問,只能低首沉默。
秋葉如何不明白面前之人的想法,他又冷漠說道:“想必銀光提及過對主人要絕對忠誠,那么你可知今日慶典上,你做錯了什么?”
看到面前的冷雙成仍舊無語呆立,秋葉心底發狠,決定要用點手段逼迫她好好思索下,否則無論每次自己說了什么,對方一律罔視,日后豈不是更為艱難?
“楚軒和阮軟,你選一個。”
秋葉緊盯住冷雙成的眉目,突然冷冷說道。
冷雙成初聞冰雪般嗓音降落在四周,心里也似覆上一層銀霜,不由得皺眉說道:“選擇什么?”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刺圣的罪名誰也擔當不起,楚軒和阮軟,你選擇誰?”
冷雙成微微抬首,窺視到秋葉陰鷙的雙眸,心里只覺得迷霧繚繞,怎么也理不清頭緒,她低下頭極快地推敲,沉默不語。
秋葉明明知道是刺客故意損壞高臺,想利用高臺刺殺皇上,即使她不明了臺柱上有何秘密,但干嬌弱的軟軟何事?那名官員所施的“天一圣水”是唐門密毒,楚軒被迫刺殺還出聲警示,已經能消除楚軒的嫌疑,為何他還一味欲置楚軒于死地?為什么一定要她選擇,而且選一個無辜之人來當替罪羊?
冷雙成猜不透秋葉的心思,只能躊躇地垂首無語。但事關兩人性命,又不能絲毫馬虎大意,是以她面上雖沉靜,內心急如焚,微蹙著雙眉說不出一句話。
秋葉不發一語冷漠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冷雙成突然憶起了他的那招隔空取物,心里猛地震動了一下,這才察覺到方才場上竟然是他的試探,他竟然出手試探自己是否對他忠誠!
想到這點,她不由得抬頭說道:“初一知錯,初一應該先護衛公子——懇請公子放過這兩人。”
秋葉冷冷一笑,不知道這笑容是對她猜對答案的肯定還是對她要求的自不量力。
“還有呢,初一?”
冷雙成額上冷汗未歇,一直涔涔滲出。“公子能否明示?”
秋葉起身佇立,雙手垂落袖中,冷淡說道:“想出來我就放了那兩人。想不出來就不準出這間樓閣。我只能警告你,日后若是對我話里的禪機少理解一次,勢必就要多吃一點苦頭。”說完他微晃廣袖,闔閉門扇,留下滿室冷清,舉步穿透輕霧離去。
冷雙成驚立片刻,無論如何也不能從一團霧的迷惑中清醒過來,不過心底卻滑過了一句質疑:銀光說過自家公子性情冷漠,不喜多言,今番看來,定是他傳言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