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山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婦人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輕拍祁重之的手背;“ 噯,噯,好孫兒,少倒——你爹娘去哪了?都什么時辰了,怎么還不過來呢?”
“他倆啊,”祁重之答道,“恐怕還在忙呢,說是今夜就要裝具了。”
老婦人微慍,催促道:“真不像話,你快去把他們喊來,成天就知道鑄劍,大年節(jié)里還不消停。”
祁重之嘻嘻哈哈應著聲,腳步歡快地去了。
祁宅坐落于龍山腳下,方圓二十里只此一家,偌大的庭院樓閣,家中唯有主戶四人,老仆兩人,素日里清凈寧和,就連過節(jié)也不外如是。
祁家是百年鑄劍世家,祁重之的爹娘在江湖中頗具名望,兩人雖年紀輕輕,鍛造技藝卻十分精絕老道,最重要的是品德高尚,他們每三年僅出一把作品,每把皆是世人爭相哄搶的寶劍,卻從來只贈英雄,不售高價,久而久之傳為佳話,更是被冠上了“鐵伯樂”之贊譽。
三拐兩繞,樸實無華的閣樓后別有洞天,入眼是夫妻倆站在鑄劍臺前,各執(zhí)羊角卷的一端,把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談到興處,便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畫面何其靜好。
祁重之握拳抵唇,在他們背后驚天動地干咳了一聲:“老爺夫人,晚膳準備好了,老祖宗派小的我來問一句,您二位打算何時移步前廳啊?”
蜜里調油的兩人唰地分開,都老夫老妻了,還活似新婚燕兒。祁母笑罵著點了點祁重之額頭,祁父哈哈大笑,不甘示弱地擂了他肩膀一拳,三人鬧作一團,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齊齊簇擁著往回走。
老仆人在院外掛了兩串鞭炮,信子點燃,遠遠傳來噼噼啪啪的震天聲響,山外城鎮(zhèn)中竄升起團團煙火,祁重之仰頭看入了迷,像個孩子一樣往后去夠娘親的手,一抓之下卻撲了個空。
他疑惑地回頭去瞧——哪有什么爹爹娘親,只剩兩具白骨隨風抖如篩糠,眨眼的功夫在他腳邊化為了灰燼。
烏云閉月,身后哪有什么紅燈彩披,全是慘白一片的白絹黃花,從房梁處突然燃起熊熊烈火,一路瘋了似的蔓延,頃刻燒到了他的腳底。
祁重之手腳冰涼,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天翻地覆間,屋里的滿桌菜肴皆成了喪燭供果,廳堂之上,赫然擺放著三個牌位。
正是他的三位至親。
他恍然大悟地突然想通了什么,四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撕裂,方才所有的溫情居然全是假象。他仿佛置身于突如其來的驚濤駭浪里,鋪天蓋地的潮水瘋狂淹沒口鼻,逼得他幾乎要窒息。
祁重之詐尸般坐了起來,胸膛急促起伏,好一陣無法平復。
又是這個夢……
他顫巍巍抬手抹了把臉,沾了滿手濕漉漉的水跡,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山洞外不知何時刮起了鵝毛大雪,冷風呼呼往里卷著,祁重之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身上多了一層厚厚的熊皮,而這里沒有旁人,只能是夜里睡著后,赫戎悄悄給他蓋上的。
祁重之遲鈍地回神,有些不可思議,怔怔地道:“謝謝……”
——沒錯,赫戎答應了他的請求,在那天夜里徹底醫(yī)治好了劉老伯,他便再一次作為人質,同赫戎在山里生活了又半個月。
赫戎此人,無論是親眼所見,還是外界傳言,給人的印象都無一例外是陰森可怖的。殺人如麻、冷酷無情已經(jīng)不足以用來形容他的狠辣,古今多少將帥,唯有他一個被冠上了“鬼”字頭銜,可見一斑。
與他做交易可以,但空口白話地求他辦事,基本是沒著落的,若非是他隨手幫祁重之接回了脫臼的腕子,祁重之還真開不了這個口。
不抱希望的事,他卻沒有所求地答應了,反而出乎人的預料。<script>chapter1();</script>